闻屹实话实说:“饿。”
时绝说:“饿就对了。”
他绕过男人进入厨房,从案板上顺了一捆小葱。
“不饿才怪呢,马上都一点半了,”时绝转过身,“忍着,你以为在这里住还可以像从前那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吗?”
闻屹见他拎着那把小葱大摇大摆地出来,再次绕过自己。
朝外走。
闻屹说:“如果忍不住呢?”
时绝的后脑勺留下无情的语句:“那就是努力得还不够,再努努力。”
闻屹顿了下,说:“但是,我好像有一点不太舒服。”
时绝停住脚步,似笑非笑地转头看他。
他已经预料到对方下一步要说出什么样的话,时绝低头略作思考,故意问:“嗯……你是不是要低血糖了?”
闻屹表情认真:“可能吧。”
说完,低头看了眼自己那条受了伤的胳膊。
时绝咂吧嘴。模样和说话声儿都还蛮可怜的,听着有气无力。
他觉得此人真的是很会演。
“又晕上了,”他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拆穿,“闻屹,我又不是个傻的,同样的招数你还想使两遍啊?没门。”
闻屹看着他。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时绝听到对方说:“我好像快要晕倒了。”
他已经提溜着小葱准备离开,油焖虾还差一把葱末,估计十分钟都不用,两人就能够在一点多钟吃上今天的午饭了。
时绝无所谓地扬扬手,连头都没回。
非常敷衍地说:“那你就晕倒吧。”
话音刚落,时绝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动静挺大。
他刷地转身。
刚刚站在那儿的人消失了。
视线下移,门口的地板上躺着个人,长胳膊长腿,睡得笔直。
闻屹躺在家门口的地板砖上,双目紧闭。
是真的晕了。
时绝其实说的不是全无道理,闻屹确实是过不惯这种日子。
他哪里过过这种全手动的生活,为了表现自己的态度,这些天他自己做家务,学习做饭。
做得像垃圾一样难吃,简直难以下咽。
自己做的不好吃,又看不上泡面这种速食产品,餐馆里的菜虽然吃一顿两顿觉得还不错,吃多了,他又嫌菜重油盐。
且a市的口味和g市其实有很大差别。
闻屹觉得这样长久地吃下去,身体和肠胃都会变得不是很健康,便也不太会出门吃饭。
每天会有人专门送些有机蔬菜过来,闻屹用送来的蔬菜自己拌草料吃,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味蕾已经出了问题,连经过他手拌出来的草料也是无比得难吃。
其实不止早餐没吃,从昨晚起他就没有吃饭,昨晚是不饿。
今天早上闻屹用清水煮了鸡蛋。关于鸡蛋要煮多久,闻屹这种人不愿白费功夫做事,早在鸡蛋下锅前就已经用手机在浏览器检索到了。
然而煮到一半,接了个助理打来的电话。
等到闻屹再回来看时,发现鸡蛋已经在锅里炸开。
煮得太过了。
蛋白跟白色的泡沫胶一样浮囊着飘在水中,几颗蛋都变成了四分五裂的状态。
看起来没有任何食欲,甚至有点恶心,闻屹拒绝吃这样的蛋,直接将东西倒进了垃圾桶。
时间又不够他将锅清理干净后重新再煮。便关门出去,开车送时绝考试去了。
时绝今天真是被吓了一跳又一跳。
还真的晕了?原来没撒谎啊。
他三两步走上前,蹲下,将手里的小葱朝旁边一扔,将地上的人托起来。
脑袋放在自己膝盖上,先是用手指甲掐对方的人中,没醒。
时绝便拿手开始左右拍打那张脸。
闻屹恍惚间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在放鞭炮。
但是比鞭炮声又更清脆一些。
意识慢慢回归,之后他发现,自己的两边脸都有些疼痛,而一只手仍然在他的颊边持之以恒地拍打中。
“闻屹!”时绝边拍边喊,“醒醒啊!闻屹!”
他用指腹擦掉闻屹额边渗出的冷汗,想到口袋里有自己早上随手装的巧克力,掏出来剥了外皮。
接着抠开闻屹的牙关,手哆嗦着硬塞了进去。
“张嘴啊,”时绝有点急了,他抓着男人的右手手腕,将小臂抓着举起来。
免得伤口处被挤压到,“闻屹,你醒醒啊——”
噼里啪啦的声音没有了,闻屹微微蹙眉。
一股浓郁的味道比甜味更快地从他的舌尖蔓延开来。
有点辣,有点冲。
什么味道?
在清脆的鞭炮声再次响起前,闻屹含着一颗小葱味的甜巧克力,及时睁开了眼。
“哎哟,”时绝一屁股坐在地上,“吓死我了你。”
闻屹的脑袋随着他的动作颠簸,稳稳地躺在时绝的腿上。
昏迷时,对于膝枕这件事时绝没什么感觉,救人要紧。
现在人醒了,时绝便觉得这样有些不自在了,尤其是当他发现自己想要与闻屹说话时,需要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