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深秋已浸着刺骨的凉,街边的银杏叶落得彻底,光秃秃的枝桠指向铅灰色的天空,风卷着枯叶在路面打旋,像一场无声的告别。田木言站在咖啡馆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备用款钢笔,笔身的金属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推开咖啡馆厚重的玻璃门,暖空气裹挟着浓郁的咖啡香扑面而来,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包厢在二楼最里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黎雯雯冷冽的声音,正对着电话那头吩咐着什么。田木言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黎雯雯挂了电话,抬眼看向她,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指尖夹着一叠照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坐吧。” 她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随手将照片甩在红木桌上。
照片散落开来,一张张映入田木言的眼帘:她独自走进妇产科的背影、孕检单上清晰的 “宫内早孕五周” 字样、甚至还有她在超市婴儿区挑选蓝色小围兜的侧影。每一张都精准地捕捉到关键信息,显然是被人刻意跟踪拍摄的。
田木言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掐进掌心,疼得她微微蹙眉,却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她没有去捡那些照片,只是坐在黎雯雯对面的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倔强的白杨。
“田木言,你真够有手段的。” 黎雯雯冷笑一声,拿起一张她抚摸小腹的照片,指尖划过照片上的轮廓,语气尖锐如刀,“弯弯还躺在病床上,靠着药物维持情绪,你却怀着我妹夫的孩子,盘算着怎么上位?”
田木言握着口袋里的钢笔,笔身的校徽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也让她的声音保持着稳定:“我没有想上位。” 她的目光落在黎雯雯冰冷的眼眸上,一字一句地说,“这个孩子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会独自抚养,不会出现在你和黎弯弯面前,更不会打扰秦聿川的生活。”
“独自抚养?” 黎雯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拍了下桌子,咖啡杯里的液体溅出,落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你以为秦聿川是那么好摆脱的?你以为这个孩子能成为你要挟他的筹码?田木言,我劝你认清现实,你和秦聿川之间,从来都没有可能。”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田木言面前,数额栏里的数字足以让普通人衣食无忧。“拿着这笔钱,今天就去医院把孩子打掉,然后离开北京,永远不要回来。” 黎雯雯的语气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如果你不听话,我不介意让弯弯看看这些照片,让她知道你这个‘挚友’是怎么在她背后捅刀子的。到时候,秦聿川只会更恨你,你连在这个城市立足的机会都没有。”
田木言的视线掠过那张支票,没有丝毫停留,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钱我不会要,孩子我也不会打。”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定,“我可以答应你离开北京,以后不再见秦聿川,但我不会用孩子去交换任何东西,也不会伤害弯弯。”
她想起大学时,黎弯弯总拉着她的手说 “木言姐,以后我结婚一定要请你当伴娘”,想起她们一起在红冶工厂拍作业的日子,想起黎弯弯昏迷时她心底的担忧。她爱秦聿川,却从未想过要伤害无辜的人。
“你以为你有选择的余地?” 黎雯雯的眼神愈发冰冷,“你留在北京一天,就是对弯弯婚姻的威胁。我告诉你,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我让你和你的孩子都抬不起头。乐九的资源、行业的人脉,我想让你消失,易如反掌。”
田木言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想起秦聿川婚礼上的冷漠,想起他为了黎弯弯一次次推开自己,想起这些年她在这段感情里的卑微与隐忍。眼眶渐渐泛红,却始终没有落下一滴泪 ——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黎雯雯面前示弱。
“我会离开北京。” 田木言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浅灰色风衣,衣角抚平,没有一丝褶皱,“但不是因为你的威胁,是为了孩子能有一个安稳的成长环境。” 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坚定,没有一丝犹豫,“你放心,我说到做到,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世界里。”
走出咖啡馆时,风更大了,吹得她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带着刺骨的凉。她没有打车,只是沿着马路慢慢走,路过乐九影业楼下的街角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