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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045 两难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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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冬天来得凛冽,寒风卷着雪花,落在乐九影业的玻璃幕墙上,瞬间融化成水,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像未干的泪痕。黎弯弯的病房里却温暖如春,加湿器喷出细密的水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凤尾兰的清香 —— 秦聿川每天都会带一束,那是黎弯弯指定要的,也是他后来才想起,田木言大学时最爱的花。

黎弯弯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她不再哭闹,只是长时间坐着,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单,把纯棉的布料抠出一道道褶皱。只有在秦聿川摩挲口袋里的钢笔时,她才会缓缓转动眼珠,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像淬了冰的针。

黎雯雯踩着高跟鞋走进病房,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打破了死寂。她把保温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瞥了眼秦聿川指间露出的钢笔一角,又看了眼病床上毫无反应的黎弯弯,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转头对秦聿川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秦聿川的手指微微一顿,钢笔的棱角硌着掌心。他看了眼黎弯弯,见她依旧盯着天花板,没有丝毫反应,便起身跟着黎雯雯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将病房里的温暖与死寂一并隔绝在身后。

走廊里的暖气不足,带着一丝刺骨的凉。黎雯雯背对着病房门站定,转身时,脸上的隐忍尽数褪去,只剩毫不掩饰的讥讽:“秦聿川,你还真是沉得住气。对着我妹妹的病床,都舍不得放下那支破钢笔 —— 是田木言送的吧?倒是比弯弯的康复还让你上心。”

秦聿川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钢笔硌得掌心生疼。他没看她,视线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雯雯姐,有话直说。弯弯在里面,别在这扯无关的事。”

“无关?”黎雯雯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戳心,“你以为弯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摸钢笔的次数,比握她的手还多;半夜对着手机发呆,不是查她的康复方案,是在翻田木言的踪迹 —— 哪怕早拉黑了,也改不了那点念想;给她喂药时心不在焉,笔身的划痕都被你摩挲光滑了,却记不住她对哪种药过敏。”

她顿了顿,凑近一步,语气里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狠戾:“更别提你动用半个圈子的关系找她,事事上心,秦聿川,你把‘责任’挂在嘴边,不过是怕承认自己拎不清,怕承认田木言在你心里,从来都比弯弯重要。”

秦聿川猛地转头看她,眼神沉得能滴出水,周身的气压骤低,带着被冒犯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没怒吼,只是语气更冷,带着不容置喙的高傲:“你不需要用这种语气评判我。我找田木言,是因为当年的事我欠她的,有些事我必须收尾,这是底线 —— 但这和我对弯弯的责任,两不相犯。”

他下意识攥紧口袋里的钢笔,指腹用力摩挲着熟悉的刻痕,像是在寻找支撑。他不敢深想黎雯雯的话,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是亏欠,只是底线,和“爱”无关 —— 这个词太滚烫,他既不敢碰,也不愿承认。

“欠?底线?”黎雯雯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尖锐淡了些,却多了几分看透一切的了然,“你欠她的,是利用她的真心起家;你欠弯弯的,是明知道不爱还要娶她,现在又在她病床上惦记别人 —— 你不是拎不清,是根本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承认你从始至终,心里装着的只有田木言。”

秦聿川的指尖微微发颤,钢笔硌得掌心生疼,却没松开。他看着黎雯雯,眼神里翻涌着戾气,却没说一个重字,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我的心怎么样,我自己清楚。我们不要在这里争论了,弯弯还在里面养病,经不起折腾。”

黎雯雯嗤笑,“我只是不想看着我妹妹被你蒙在鼓里,守着一段空壳婚姻耗尽自己。秦聿川,你摸着良心说,你留在这照顾她,到底是因为责任,还是因为不敢面对自己对田木言的感情?”

秦聿川的喉结无声滚动,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黎雯雯的话像一把精准的凿子,敲在他刻意伪装的外壳上,让他那点自欺欺人的坚持摇摇欲坠。他能对外人强硬,能对自己催眠,却躲不过这直击要害的质问。

两人在走廊里僵持着,空气冷得像冰。他们压低的争执一字不落钻进病房门内,黎弯弯不知何时早已挪到了门边,指尖死死抠着冰冷的门框,指节泛白。那些关于钢笔、关于旧人、关于他满心牵挂的话语,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她本就脆弱的心里,把她最后一点自欺欺人彻底戳碎。抑郁裹挟着彻骨的悲凉漫遍全身,她连哭的力气都被抽干,只剩一片死寂的绝望。

良久,她才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凉,没有哭腔,甚至没有起伏:“九,你不用骗我了。”

秦聿川和黎雯雯同时一僵,转头看去。黎弯弯不知何时下了床,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平静得可怕,像一潭结冰的湖:“你摩挲钢笔的样子,比看我的眼神温柔多了。”

“弯弯,你怎么出来了?”秦聿川的声音瞬间弱了几分,硬撑着的冷硬外壳裂开一道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上前想扶她,“快回床上躺着,别着凉了。”

黎弯弯轻轻避开他的手,摇了摇头:“我早就知道,你不爱我。”她的指尖划过门框,动作缓慢而机械,“大学时,你看田木言帮我缝补裙子的样子,眼里有光;结婚后,你对着她策划的婚礼细节,会不自觉地笑;就连她离开后,你对着她缝补过的衬衫,都比对着我有耐心。”

她顿了顿,眼角滑下一滴泪,没有哭声,只有泪珠砸在地板上,轻得像一声叹息:“我一直骗自己,是你没发现我的好,是田木言太主动。直到她走了,你疯了一样找她,我才明白 —— 不爱就是不爱,再怎么勉强,你的心也不在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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