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宴抬起头,看着她。
她也在看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一个憔悴的、消瘦的、狼狈的自己。
他忽然很想哭。
但他没有。
“陆承宴,”沈砚忽然轻声叫了他的名字,说,“你恨我吗?”
陆承宴闻言不由愣了一下,“什么?”
“我当年和你提分手,”她说,“你恨我吗?”
陆承宴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不恨。”
沈砚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为什么分手。”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他的声音很轻,“那时候的我太忙了,根本顾不上你的情绪,那段关系里,你只会比我更难受。你只是做了一个最正确的决定,我理解你。”
沈砚的眼眶红了,“但我后悔了。”
陆承宴的手指停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后悔了。”沈砚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分手的那天晚上,我关上门以后,站在门后面,听见你在阳台上抽烟。你不会抽烟,你被呛得一直咳嗽。我想开门出去的,我想跟你说‘不分了,我们不分手了’——”
她的声音哽住了,“但我没有。”
陆承宴看着她的眼泪,一滴一滴,从她的眼睛里流出来。
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
“沈砚,”陆承宴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又苦又涩,“那天晚上,我站在阳台上,抽了一整包烟。呛得我眼泪直流。我以为我会恨你,但我没有。我想的只有一件事——”
他顿了顿,才接着道:“我在想,你一个人在里面,会不会哭。”
沈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陆承宴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别哭了。”他下颌轻轻抵着她发顶,轻轻哄着,“都过去了。”
沈砚把脸埋进陆承宴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
他没听清,“什么?”
沈砚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我说,”她吸了吸鼻子,“你的心跳好快。”
陆承宴笑了一下,“被你吓的。”
沈砚撇撇嘴,“我什么都没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陆承宴的声音很低,“你在我身边,我的心跳就快。”
沈砚没有说话,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感觉他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也这样靠在他胸口听过他的心跳。那时候他说:“你听,它在说喜欢你。”
她当时笑他土。
现在她想说,它还在说喜欢你。
但她没有说出口。
“陆承宴,”沈砚趴在陆承宴怀里,声音软软的,我饿了。
陆承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去给你弄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