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宁正等着听下文,谁料面前的狐人也不说话了,眼皮越来越沉,竟就此在众人面前沉沉地睡了过去。
温子宁忍不住问云眉:“他……他怎么睡着了?后来呢?那木灵师怎么救得他?”
“因为这只是他其中的一缕残魂。”云眉淡淡道,“每每讲到这里,他的灵力便散尽了,残魂的记忆只保留到此处。所以,故事到这里也便结束了。”
“……”
温子宁十分不解,继而一阵无语涌上心头:“这故事没头没尾的……您让我上这儿来,该不会就是为了看这女修和他如何相爱的吧?”
好没来由,左思右想,他愣是一点儿也抓不住故事的重点。
云眉笑道:“当然不是,我请殿下到这儿来呢,自然是有求于殿下。”
真是稀奇,堂堂狐仙主竟然有求于一个凡人。
“我?我能干什么?”
“我方才不是和你师父说过么,我已知道你们此行要去往何处……”云眉不紧不慢地走向温子宁,指了指他胸前的那枚冰髓,“你的这枚冰髓,能让你看见你心之所向的地方……”
“我说的对吧,子宁?”
大概,是国师那个大嘴巴,他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在双修时把这桩秘密告诉了狐仙主。
好吧,这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秘密。
他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可转念一想,云眉既然有求于自己,那主动权便在自己手中。于是他扬起下巴,不卑不亢地反问:“我凭什么帮你去办呢?”
云眉道:“当然不会让你白走这一遭,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冰神神杖碎片的消息……就是你要找的那一块”
天呐!
听到这儿,温子宁瞪大了双眼,倒不是震惊于云眉真的知道他们此行目的,而是一个更紧要的原因:
他手里还牵着一个半生不熟的陌生人呢!
怎么就能把“神杖碎片”之事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年。谁知这小子还挺自觉的,像是听见了什么敏感词,怕温子宁不高兴,早已提前捂好了耳朵,就是在等温子宁看他。两人四目相对,他就咧出一对虎牙,冲着温子宁笑,笑的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一样。
温子宁:“……”
你捂住耳朵难道就听不见了么?
瞧着傻小子,搁这儿掩耳盗铃呢?
罢了罢了,到底是十五岁的少年,心智还没长全,说给你听你也未必懂。随他去吧。
云眉没有理会那少年,继续道:“若你担心我失信于你,我可以与你签订契约……”
温子宁道:“所以,你所求于我之事,到底为何?”
云眉抬手指向那已然沉睡的狐人残魂:“如你所见,他的记忆到此中断。我虽将这一缕残魂封存多年,也始终无法知晓故事的结局为何。”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答案么?”
温子宁沉默了一瞬。他承认,他同样很想知道这个可怜的狐人究竟中了什么恶诅;那些烬面咒是否与故国的冰神信徒息息相关;幻境中那些恶灵是真实存在过的,还是仅仅一场虚妄。可他从未在现实中听说过真有谁得了这种诅咒,也许随着时间流逝,中咒之人早已尽数死去,诅咒也随之湮灭了吧。
可这终究是别人的事,他一个寒洲来的废物太子,何必趟这浑水?
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没弄清狐仙主的真实意图之前,他不想轻易松口。
他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道:“与我无关,这是你们狐族的事,中了什么样的恶诅,难道还要我帮你调查不成?”
“欸,殿下言重了……”云眉忽然放软了语气,姿态也低了下来,“奴家怎敢劳烦殿下去调查那种恶诅?”
怎的突然,这历来强势的狐仙主态度就变得如此卑微?温子宁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奴家所求之事,不过是想寻到那位木灵师的下落罢了……”
可这幻境中的事,起码也是几百年以前的了。毕竟狐人对寒洲的称谓可是“极洲”。那位木灵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你让我去哪寻那木灵师?”他问。
“殿下莫急。”云眉微微一笑,“据我所知,那木灵师,就在你们要去的顺洲。”
“为何一定是我去寻他?”
云眉也不藏着掖着:“因为那木灵师,只愿见你。到时候你未去寻他,他反主动来寻你。”
??莫名其妙。。
“那你要我寻那木灵师缘故为何,总是想得知些什么吧?”
“这个,就不劳殿下操心了。”
“他的另一段魂魄记忆,想来就收在那木灵师手中……等殿下寻到他时,我自会现身。”
说罢,云眉收了结界术。那道红白相间的光壁瞬间向内坍缩,四周的幻景如潮水般向三人涌来,山川、雪原、竹屋、狐人,一切都在旋转中模糊消散,最终化作一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