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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无情道毕业后捡了个黑莲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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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二的…药香的。最近这头,摆放这听姨和听颂歌的尸体。

而在最正中心处,却是一片空地。雪覆得平平整整,没有被任何尸体占据。

何渡一从他臂弯里跳下来。扑到那片空地上,双手插进厚厚的雪层里。

雪块被她一把一把扒开。终于,她从雪底拖出了一样东西。

一柄骨剑,通体惨白,比她的身子还要长。

赵恨心痛。

小安宗一脉,皆融入剑中,尸骨无存。

四周空旷,剑拔出来了,却连个倚靠的地方都寻不着。

何渡一倒是不在意。她双手握着那柄骨剑,用力往地上一插,剑身稳稳没入雪层下的冻土,笔直地立在风里。

“我家。”何渡一说。

她随即转身,小小的身子往剑身上一靠。那剑锋本应锐利无匹,却在她脊背贴上去的一瞬收敛了所有寒芒,剑身泛起一层圆润温厚的光。

赵恨也跟着在她身边坐下,望着小渡一。

她要比自己熟悉的师傅小很多,更无措,更懵懂。

他想起最初被她所救之时,她便已是参天之木、巍峨之岳了。

那样的枝桠撑天蔽日,那样的磐石耸峙凌云,仿佛生来便是供人栖息的荫蔽、供人仰止的高峰…

于是千千万万人在她怀中安憩,枕着她的根脉歇脚,倚着她的山脊避风,却忘了问一问:如此高耸的峰峦,曾被多少场地动震出裂痕?又被多少场暴雨冲刷得山石俱碎,再一寸一寸重新垒起?

他又想起自己曾怨恨被她抛弃,索要她永恒的爱怜…

可她待人赤诚,护人真心,何曾对不起过他?

他对自己的爱自视甚高,可他与其他人又有什么区别?

原来他亦是只知向她索求……

为苍生执剑之人,成神后庙前空荡。

为他筑起暖屋之人,识海之中却无任何避风之所。

她曾受难时发下毒誓。

若输了战局,便孑然一身,终日烧纸,日日复日日,年年复年年…

可何渡一,你分明赢了。

为什么你赢了,却依旧如此呢?

在面对绵长无尽的痛苦时,原来你也会像八岁时的稚童那般无措么,原来你也彻夜不曾合眼,原来三百年的纸钱也不曾烧尽你半分的苦楚么。

你再不能流出一滴泪,回首望去,无数鲜活的身影已化为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坟冢。

可他们活着时的笑颜却像昨日般清晰…逝去的场景也像昨日清晰。

过目不忘,岁岁凌迟,无有穷期。

-

何渡一瞥过来,喃喃:“你真的是很怕冷呢。”

沉默了一会儿。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卷起雪屑,吹得纸钱打着旋儿远去

她忽然开口:“我师傅来了。”

赵恨一怔,转头四下张望。茫茫雪原之上,空无一人。

唯有漫天的风不停不休地呼啸而来,干燥而凛冽,一路跋涉至此。

何渡一没有转头看他。

她仰起那张小脸,额前的碎发向后翻飞,

冷风直直灌上面颊,刮得眼眶发涩发干。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

“她在给我擦眼泪呢。”

她倚着那柄骨剑,小小的脊背靠上剑身泛出的温润微光。

每一次大风刺透她单薄的身子,带来刻骨寒意与钝痛,便好像师傅何妨隔着迢迢岁月,无数次地拥抱她。

“此乃我心归处…”何渡一看向他。

赵恨一怔。

第三境应声而碎。周围的景物开始如烟尘般剥落瓦解。

赵恨的身体快速变得透明。

“你要找这个吧。”少女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这可是大忙。有时间再来还我吧。”

分明是她送对方出离识海,心里却十分不舍…猛地想起自己最开始忘了的问题。

何渡一问:“你是谁?”

少年定定地看着她。

碎金色的眸子在风中泛着温润的光,睫毛上落了细雪,一眨也不眨。

这片雪原里,葬着她所有没救活的人,所有没能速胜的战争,所有来不及开口便已结束的告别。

她的万千遗憾、痛苦、懊悔与自责,全部留在了这里。汇成了下在心中三百年纷纷扬扬的雪。

好眼熟,是谁呢?为什么想不起来。

她脑中急转,无数故人面容如走马掠影,接踵而来的,是他们濒死之际的一双双眼瞳……

是谁呢?太多悲伤…她本可以…

他们处在尸山正中心的那一小片空白里。外围的尸体层层叠叠如山,雪白的纸钱飘飘扬扬。

赵恨伸出手,拢住她两截细瘦的手腕。慢慢引着她的手,一寸一寸向上抬,最终停在自己颈侧,让她整只手掌都贴了上来。

掌心的皮肤下,颈侧脉搏一下一下地跳动,殷红的血液正不息奔涌。

鲜活的…滚烫的生命。

活着。活着。活着。

漫天飞雪仍在旋舞,少年的身形正从边缘开始碎作飞尘。他将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心。

“我是你救活的人。”

“何渡一……”

“我是你救活的人。”

三重境碎,他最后伸手将她嘴角提起,挤出个笑脸,终化作细尘,随风散入虚空,再无痕迹。

-

好似南柯大梦一场。

何渡一站起身子,懵懵懂懂。恍然抬头,不知何时,风雪已停。深深吸了一口气,清冽的寒气灌进肺腑,却不觉得冷,只觉得清新异常。

不知怎地,她心中快活起来,脚下一旋,靴尖踢起一小片薄雪,随即抱着骨剑乐了起来。

-

怎会如此?

殷寂被古树虬结的根须紧紧缚住,正自焦躁间,耳畔竟遥遥传来一声清越的碎响。那是万执阵通过的声音。

他猛然抬眸,怎么可能?

赵恨怎能破得了何渡一的[执]?他理应根本不是何渡一的对手才对!

难道真如预言所言,世间最后一条龙,终将携滔天之力……

该死的,赵恨竟真的已凌驾于何渡一之上?!

一股无名怒意自胸中翻涌而起,他喉间逸出一声低沉的冷哼。

他本计划得天衣无缝。

借何渡一的阵,于秘境之中诛杀赵恨。

若一切顺利,这便是一条代价最小的路。

赵恨一死,何渡一出阵之后必有一刻力竭虚弱。

彼时她刚从阵中踏出,神思未定,灵力涣散,正是最不可设防之际。而他在入阵之前,早已暗中安排所有战力压阵于小净潭四周。

她一人,不可能打得过。

如此一来,这天上天下对他地位构成最大威胁的两个人,何渡一,赵恨…

便可在同一次布局中双双殒命。

一石二鸟,干净利落。

况且此局神不知鬼不觉,天界不至于大动干戈。

他最怕的,便是动静太大,引起天界异变……一旦风云骤起,那些蛰伏于暗处的旁支便会伺机而动。毕竟不是没有其他神家窥伺帝位,若趁乱生变,后果不堪设想。

他沉默片刻,低垂的眼睫下,白瞳翻涌不定。

一位战神,一条末龙……那就来一决高下吧。

小净潭还汇着天界之水呢,真要打起来,他不介意让人间也陪葬一遭……

-

一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于中州沸沸扬扬地铺展开来。

今年轮到听家主持,听家本就底蕴深厚,此番主办更是不惜血本。

中州城阙内外,花城锦簇,馥郁香气蒸腾而起。中州仙力日夜不绝地灌注于花根之下,催得那些硕大的花盏层层叠叠地堆满了枝头,风过时,千朵万朵一齐微微震颤。

各宗各派的弟子们被妥善安置于上等居所,食宿之精,远超往年规格,连随行的仆从都有灵果分食。并且首次大幅扩大了名额,一些旁门小派,只要优秀,皆能入选。

比试的战场设在天地交界通道的遗址之上。

此地曾是何渡一白日飞升之处,那道裂隙便在此间隐现,可普天之下,除何渡一,无人再凭自身之力登入天界。

多年前,天界感念人界于烽火之中自强不息,遂降下恩典:宗门大比的优胜者,可由天界于此处接引入学宫培养,一步登天。

主持今年大比的,是听家少家主,听灼。

而听家此刻真正威势赫赫的依仗,却是远在天界的那一位——老祖母听卿尘

听卿尘携带日轮神器,以预言之力被天帝请上九霄,同行的还有两位听家修为最高的龙凤胎,听灵、听秀一并飞升入天。

一时间,听家门楣光耀万丈,如日中天。

如此盛况之下,百姓人潮如织,扶老携幼,只为一睹这场百年难遇的宗门争锋。

而要说今日夺魁的热门人选,倒也不难数。

人界有菱家、张家,狐族有正系嫡脉。

这三家皆是声明显赫的古族,宗门大比的常客,年年不落。

菱无恙、张之邑、清泽……这些名字去年便已响彻赛场,早被天界遴选擢升,如今再提,仍是余威犹存。

可若论今年最具实力的黑马,却并非这三家嫡系中的任何一人,而是来自狐族中一支名不见经传的旁系。

清丽。

-

“小丽儿——!”身后有人高声唤。

人潮如织中,女子闻声转过脸来。

她身着青衣,腕间系着一根陈旧的红绳,正捏着一颗蜜饯往嘴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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