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胥神君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羡云自然欣然答应。半年弹指一挥间,正好能让她再收拾收拾,再查一下其他星宿的情况。同时,她还对卢胥神君有了新的认知。
平日总听她的同僚抱怨,说其他星宿怎么怎么好,他们这儿怎么怎么晦气,还说这神位一事,其他星宿任务多,机缘多,提升速度比鬼宿快了数倍,但在他们这儿只能硬熬着。原本以为托关系介绍的湘阳神君已经是她最大的人脉,没想到这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卢胥神君竟比湘阳神君还厉害。
等子时回到家中,雪娘却跟她说,买回来的那人不见了!
羡云被卢胥神君叫走后,雪娘早早就回了家,回来的第一时间,她就去偏房看了看他,想看看他是否还需要添置物品。没想到一推开门,房间空荡荡的,不仅他的东西全收拾了干净,而且只要是房间里面值钱的小物件都被他卷走了。
“狗改不了吃屎!”羡云一听闻便骂了这句话,“呸,狗比它强多了,拿他和狗比简直是侮辱了狗。”
“雪娘,你是不是把这个月的月钱给他了?”
“是的,我不是想着……”
“难怪!合着他就是专门来坑我的!”
“我不是想着他刚来,衣裳破破烂烂的,要是被外人看见,实在是不像话。我就给他预付了一个月的月钱,让他去置办些东西。”雪娘深感抱歉地问道,“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现在我能做些什么?”
“罢了,趁此机会也算帮我做了个了当。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把他带回来实属无奈,当然也有冲动的成分。”她和雪娘说了今晚的事,“半年后我就走了,他就是个累赘。要不是你有先见之明地给了他月钱,让他原形毕露卷款而逃,我还狠不下心赶他走呢。现在他自己滚了,已是最好的安排。”
之前她一直没想明白,总觉得这一连串的事情里面透着古怪,今晚发生了这事,她总算是想通了。
他很聪明,精于算计,他把她完全套了进去。他第三次偷她烟萝果,看见里面写的字的时候,他就想好了该怎么做才能骗更多的钱。不管他是自愿和王寿合作 ,还是装可怜骗了王寿,亦或者像他说的那般,王寿拐了他,结果都是一样的。要是那天她出现在集市,他就会吃了烟萝果,赖上她;要是她没出现,他也会让大家替他做主,只要他还留有烟萝果,大家就会根据这一线索很轻松地推断出来,毕竟整个鬼宿也只有她这儿有这种下界的果子。
他千算万算,唯一算错的就是大家对她羡云的信任。那日但凡换个人,估计都能被唾沫星子淹死,赔钱都是小事,就怕失了名声,失了信任。
她不该对那人抱有幻想,有些恶是天生的,别总当烂好人,想着救苦救难,能不能教化另说,他领不领情才是最现实的。
这事越想越气,偏偏还没办法收拾他。现在大家伙都看到他被她带走,要是她收拾了他,感觉又会惹上一身骚。他偷的那些东西都是小钱,要是把名声混差了,失了百姓的信任,她这个小神仙也算是当到头了。她只好把这怨气默默咽下。
这事一出,这几日去鬼域任职的时候,心情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她的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忧愁,看上去很憔悴,这几日被气的,整日都是怒火中烧,她不再心神不宁,不再惆怅。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等到农事不忙,就找村里的前辈出面来做个证,证明那人跑了,和她再无关系。
她心里无比迫切,真的不想和他有半毛钱关系。急归急,但这些时日大伙实在是没空,她只好一等再等。
等着等着,果真出事了。
大概过了半个月。有一日,她刚任职结束回来,有些嘴馋,就跑到集市上逛了逛,点了碗酸酸辣辣的汤粉。正吃着的时候,店家坐到了她对面的位置,他先是问了问味道如何,接着他又问:“你是羡云神君吧?我看着你总觉得眼熟,但我记性差,不敢乱认,怕开罪了。”
店家并不是和她寒暄,在她肯定了自己是羡云后,店主说:“前日半夜,你买的那个杂役被人扔了出来,浑身是血,听说他是得罪了贵人。我来开店的时候,街上的石板路还留有血迹,留了很多血,很吓人,就是不知道那仆役是否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