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院子里,气息还没平复,他扯着嗓子嚷嚷,感觉他的每一句话都憋了很久。他的眉头紧紧地拧着,眼底也蓄了水汽,他喘气声越来越重。过了会儿后,他的声音更大了,他嘶吼说道:“我就是不信命,我不信我会成为厉鬼!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
羡云依旧没回答。
他眼里的水汽更重了,他一声声质问:“为什么你连猫都救,就是不愿意救我?那只猫可是会吃人的猫!”
雪娘来了,她叹了声气后,走到他身旁:“你最后问的这个问题,我能回答。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说明事实。你知道为什么有的人还不如兽?原因很简单,兽类很单纯,没有那么深的心机,主人给它们提供食物,救过它们的命,对它们的好都能换来它们一辈子的忠诚。但人不一样,人心难测,这世间多的是凉薄之人,只要有一次过错,一次不如意,他就有可能抹杀掉之前所有的好。”
宋旻天急忙解释:“我可以发誓,我绝对不会背叛。你可以给我施法术,要是我背叛,你让雷劫劈死我,让我粉身碎骨,让我死无葬身之地,让我下九幽炼狱!”
雪娘皱了皱眉:“你不必大声嚷嚷,她已经走了。”
宋旻天把目光投向雪娘,声音压得低低的:“雪娘,你能告诉我原因吗?是我哪里做错了,我改就是。你是最了解羡云的人,你能告诉我,我要怎么做她才会收我为徒?”
“我不清楚。但有一点我敢确定,你一直隐瞒,好似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中,这一点换作是谁谁都不喜。你目的很明确,别有所求,她又怎么能相信你?你是真心想找她,亦或是说,比如你为她杀死管正之事,只是你算计中的一环,为的就是让她心里愧疚,觉得错怪了你?这些我们都是猜不透的。”
“我不是……”雪娘打断了他:“但你不能证明你自己!”雪娘拿出扇子扇了扇,“你快些收东西吧,要是羡云回来你还没走,我也会被怪罪。”
羡云独自一人来到了这个地方,这里风很大,风裹着水汽吹来,感觉有些冷……她走的这条路是荒废了的城墙,湖水漫了上来,越往后的路几乎都被水淹没了。面前的湖水是灰蓝颜色,远处的山被雾气遮挡,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个轮廓,那些起伏的灰影映在水面上,和它一起的,还有天上那几朵飘得悠悠然的白云。
她踩着半淹在水里的城砖,慢慢往湖心小岛走去。这条淹了水的路映着天光,晃着细碎的亮,很是独特,很是漂亮。湖心位置有一座荒了的小岛,小岛上只有几棵树,枝桠也是光秃秃的。湖水很静,很亮,她走过来的时候,带起了一圈圈的涟漪,那些涟漪慢慢荡开,又慢慢散掉。
这地方是她偶然发现的,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儿,吹吹风也好,趟趟水也罢,亦或是看看天上云朵聚了又散……
走在路上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宋旻天的喊话声,为什么连猫都救就是不救他?这句话在她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她在水边一直坐着,看着太阳慢慢下沉,看着湖面颜色越来越深,看着太阳收起最后一丝光线,看着黑暗将万物吞没。风还在吹,枝桠还在晃,这里始终只有她一人,冷漠,寂静,没了温度。她知道,要是白沙不找她,她能在这里待很久,说不准还会待上三四日。
白沙问她计划,打不打算陪着她去四象参加考试?他的文试在鬼宿参加,考过后就需要去四象参与武试以及最终的心法。白沙问她的意思她自然明白,是因为她的师父。
是非对错,当从本心。想着想着,羡云的魂回来了,她去找白沙的路上,顺道去集市上买了袋糖炒栗子,这栗子的大小只有寻常的一半,但是口感却十分的独特,很甜,但却不齁不腻。她悠哉悠哉地来到了白沙家。
白沙家和她家截然不同,他家是富丽堂皇、仙气飘飘的洞府,随处一件陈设都尽显奢华。他在下界是个商人,本就是他们一群人中最富裕的,来到上界后,他又开始做起了买卖,钱包袋子更是大了,这也是他现在能心无旁骛备考的原因,他有的是尝试的底气。
“吃板栗?怎么才买这么一小袋?”
“没钱。要是白财主愿意赏我些灵石,我下次就多买几袋。”
白沙毫不客气地抓了一大把:“发生什么了?上次见你苦大仇深,今日看着心情还不错。”
“想通了一件事,心里不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