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窝,别跑,娘抱抱你……好软好软……香香的……”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小东西真勾引人……你老实交代,是谁派你来勾引我的对吧?我跟你真的很有缘,我感觉你就是我的本命小猫。”
赵暮从未见过这般状态的羡云,就连当初她跟那人在一起的时候也从未这样过。
赵暮刚准备叩门之时,怎么余光一撇就看到高高卷起裤脚跳进荷塘的谷小安。
她在池塘的另一面,那处地势较高,水位很浅,又因为池子里种着荷花,水里淤泥很多。她猛猛地跳下,水和着泥一起溅得老高,一秒钟的功夫,她全身都布满了泥点子,就连大门牙上都沾了几点。
“骗子,竟然跟我说可以直接跳,说这个最好玩,好玩个屁!”谷小安破口大骂。
门口站着的赵暮也懵了,她动作太快,快到他还未思考明白她是想不开还是故意的,他正犹豫要不要制止之时,她就变成了泥雕。
赵暮本想强装镇定,但是当那小泥人还对着他招招手时,他彻底忍不住了,笑出声来,神色里也多了几分真实的鲜活劲儿。
“小安,你又干什么了?”院里传来羡云的声音,“又再骂谁啊?又是家里哪位亲戚?”
“师父,别提了,就是送猫的表哥!太过分了,您猜他怎么跟我说的,他说夏天的时候就得卷起裤脚往池子里跳,在池子里戏水可舒服了,这,这,全是泥!”
羡云笑得前仰后合:“傻妞,他跟你说让你跳这个池塘的?”
“嗯……是的吧……”
“你被耍了!这种种荷花的池子下面都是淤泥,要是没泥,荷花怎么扎根啊,难不成凭空飘着。”
“师父,你笑我……”谷小安委屈巴巴地说着,声音透着急。
“我不单要笑你,我还想来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
“别啊!”
正说着话,羡云便推开了门,脚步刚准备迈出去的时候,目光猝不及防对上一道身影,她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门口的赵暮同样被惊了一下,他身形微顿,眼神都有些躲闪。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有些手足无措,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羡云刚准备开口之时,赵暮却抢先一步,他面露歉意,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局促:“小师妹,我来给你送东西,刚刚被小安吸引,就站在门口看了会儿。”
“哦,下次你直接推门进来就行,自家人别那么见外。”羡云接过篮子,目光看向荷塘对面,“这皮猴竟然跑了!可惜,我还想看看她变成什么鬼样子呢。”
“大概就是头发黏在一起……脸上是这样的……身体是……”赵暮一边比划着一边给羡云描述那画面,话语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有时候看见谷小安,赵暮总会想到羡云,她和她实在太像了,一样的爱玩爱闹,一样的视剑如命,玩起来的时候,没人能玩得过她,但是真认真起来,她也绝不含糊。
他有时候就在想,当初师父同意让小安拜羡云为师,是不是也注意到她俩的相似点?
性子习惯相似之人或者有相似经历之人,行为处事,所期所盼,喜好厌恶大致也都是相似的,他们能更好地理解对方,能更好地共情,亦能更好地欣赏、照顾。有时候对牛弹琴并不是因为那“牛”冷漠,也并非他不感兴趣,可能因为他从未站过这个立场,也从未从这个角度考虑。
但是不得不说,羡云确实是谷小安最合适的师父,扪心自问要是当初师父把小安托给自己,他未必能做得如此周到,他能顾及她的周全、她的修炼,满足她的物质所需,但是却不能照顾到她的情绪,她也大概率不会和他真正交心。
羡云面对谷小安之时,总会多一些耐心,多一些包容。
可能因为小安冥冥中也是过去她的模样,越是失去的东西,越显得弥足珍贵;越是自己未曾拥有的,越是希望自己所爱之人获得。
赵暮把目光看向那捂着嘴乐得不行的羡云,要是当初没那番遭遇,说不准她也会相信跳荷塘很好玩这番鬼话吧……然后现在就跟谷小安一样大骂,一样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