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未等林归回应,温棠已经自顾走到了小贩铺子前。
林归一向不喜欢在路上耽搁时间,想提醒温棠,但却见姑娘已经拿好了油纸包着的两包云片糕,又递了一片到他面前。
“不必,谢谢,走吧。”
温棠见他面色不喜,也未恼,咬下一口便追了上去,和林归并肩走在街道上。
“大人可知,有一家点心铺子名叫千层雪,大人可吃过。”
“之前提醒你不要出门,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以后不让你出门,是...”
“之前让我留在院中,那是因为你也在,你在自然安全。可你既不在,那也不一定就是安全的,更何况是最好不出门,不是不能出门。”
“我有说过“最好不”这三个字吗?”
街上依然热闹,有急匆匆的人疾跑而过,温棠稍稍侧过身子,雪白的衣袖正好蹭到林归的袖口。
等这人跑远,两人才继续往前走去。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人,你我上人家门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才看到一扇紧闭的门扉,按照打听到的消息,这里便是孙学士的家。
“叩,叩叩。”
敲完门后却没有人来立时开门,温棠正抬手欲再次敲门时,大门被“吱呀”一声拉开了。
“你们是?”
“请问是孙学士吗?”
温棠未等孙学士回答,便接着说道,“我阿兄之前在西街的一寸书坊想订下一册书籍,却被告知没有成书,需要书坊托人来抄。正巧,这书看后有不懂的地方,我们二人探讨后各持己见,又听书坊老板告知,这本《乡原解》正是孙学士你所代抄。这本抄本的字飘逸俊秀,筋骨分明,所谓字如其人,那你肯定就是孙学士了。”
门口站着的年轻人穿着粗布长衫,听到温棠这段听起来兴致勃勃的话,清瘦的面上带了一丝不解。
“我正是孙若尘,那你们二人来此是为了?”
林归不急不慢的说道,“我们二人来此,正是为了向孙学士你讨教有关此书的不明之处,孙学士一定也是想探讨一番的吧。”
孙学士面上狐疑,无奈叹了口气,“...往日便也罢了,只是如今家...”
“若尘,外面是你的朋友吧,既是你的朋友,快让人家进来。”
“大娘,诶大娘您慢点,我们就是来看望您和若尘的。”
温棠听到这话,脸上扬起了明媚的笑容,一边说一边往门内院中进。林归也向前一步,微微挡在了孙学士的前面,给温棠让出了一条路。
“孙学士,请吧。”
林归说完,冲着孙学士轻轻一点头,也径自往院中走,这是一进的小院子,院中开辟了一块还没桌案宽的菜地,绿油油的菜整整齐齐的长着,一看就是被精心打理过的。
“大娘,您这菜种的真好。”
温棠凑在孙大娘身边,倒像是一点不把自己当客人。
“都是若尘打理的,这孩子孝顺,从不用我做这些。”
孙大娘说话的声音很轻,说一句便要喘一口气缓一下,而孙学士则站在林归身边,有些呆滞的看着母亲和不知名姓的客人说话。孙大娘撑着桌子站起来,温棠赶紧过去扶着。
“你们年轻人说话吧,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
“我跟您一起去,我看着您就觉得亲切,像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温棠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像是想到了什么,眉眼也低垂下来,看得孙大娘莫名心疼,带着小姑娘一起进了灶房。
“那我们聊?”
林归拿着书坐下,对着孙学士一偏头,让他也坐下。
“还不知您尊姓?”
“林游之。”林归的面上带上了温和的笑意,看着孙学士继续说道,“这《乡原解》我有一处一直不甚明白,如何才能断定一个人是否为乡原。”
“林郎君,孙某只是抄书的人,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我只知,一个人是否属于一类人,却是无法断定的。”
“那孙学士是属于哪种?”
“林郎君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孙学士笑了一下,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只是在想,这么小的院子,令尊居然能将银两藏这么多年不被发现,看来还是孙学士的孝心感动了上苍,如此至诚至贵之人,我能得孙学士所抄之书,荣幸之至。”
“郎君过誉。”孙学士的面上早已敛起了笑意,若非温棠进入了屋中,他定是已经送客了,“时候也不早...”
“你这孩子,我和林姑娘一见如故,刚让人家留下来用午饭,林郎君也一起吧。”孙大娘一脸和善的笑容。
用完了午饭,林归和温棠便离开了,孙学士收拾完碗筷,便看见孙大娘慢慢走过来,也帮着他一起,“娘,我自己收拾就好了。”
“若尘,娘今天很高兴,你一向喜欢一个人,娘能见到你的朋友们,娘很高兴。”
太阳逐渐西斜,街巷上比林归和温棠来时冷清了许多。
“你说来这里会有收获,你的收获呢?”
“收获了云片糕呀林大人。”
“那你不就是出来玩吗?”
林归笑了笑,看向走到他前面的温棠。
“那大人不是也允许我出来玩了。”温棠停下来偏了下头看着林归,“也不是全无收获,我们确定了孙学士的银子肯定不是他父亲生前留下的。”
“而且...孙大娘的病离不得药,不知道孙学士的银两是否足够...”
“温棠。”林归突然打断了她的话语。
“嗯?”
“若是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是什么好人...”
林归正要再说些什么,却突然察觉到了异常,街边馄饨铺上坐着的三个人突然持刀向他们袭来。
“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