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归走向前看着他,“只不过,你不值得我来杀。不知你是否听说过,我这里有一百零八种刑罚,我可以让你在死之前,都清醒地过上一遍。”林归停下话语,看见章泽会浑身抖如筛糠,冷汗直流,“我也可以给你换个选择,直接死,只要你签个字。”
章泽会却没有问签什么字,只是大喊着,“那我还得谢谢你给我个痛快吗?”
“当然。”
林归转身拿起手边的滴着蜡的蜡烛,又慢慢向他走近,“这第一个,被皇城司称作晨时露,我可以让你亲自感受下,你就能理解它的名字了。”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几乎要穿透密不透风的牢墙。
“我签,我签。”
林归回到指挥使府时已经是后半夜,剑钊今日留在了皇城司,其他人也都因章泽会被押解入京而各自在皇城司处理事务,府上只有林归一人。
他推开门进入屋中,只点了一盏最昏暗的烛灯,他将从宫中带出来的锦盒放到书桌上,自己则站在窗边,这一夜的月色很美,很像他在通州看到的那一轮月亮。
他突然想起分别时的温棠那句“后会有期”,他不由苦涩一笑。
林归转身回到桌前,打开了锦盒,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药丸,林归利落服下,又靠着桌子屈膝坐在地上。
“你们几个也太不够意思了,这次文试我又是倒数第一。”
“此言差矣,文试倒数,但武试肯定有我给你垫底。”坐在此人右侧,身着月白长衣的少年声线温和地安慰他。
红衣的少年闻言嘴一扁,看向坐在他左侧止不住笑,眸亮如星的意气少年,“林归你别笑了,下次文试的时候我一定可以超过你。”
“有志气,我相信你。”右侧的白衣少年由衷地继续鼓励着挚友。
红衣少年站起身,目光越过林归,看向最左侧眉眼温润的少年,“还有你,等你下次回到上京,怕不是喜事将近。”
“是否将近要看宫里的意思,不过,肯定比你文试超过林归要将近的多。”
“哈哈哈。”林归再也忍不住笑意,笑得身子不停地震颤,昏暗的屋中,他的眼角笑出了细小的水光。
突然,一阵噬骨的疼痛猛地冲向林归的全身,在他的体内不断游走,又叫嚣着汇聚到五脏六腑,将五脏六腑狠狠地搅到了一起。林归瞳孔外翻,露出大片骇人的眼白,而几乎要吞噬他的疼痛迫切的想找到一个出口,猛的冲向他的大脑。
“呃啊!”林归青筋暴起,心如刀绞,脸因痛苦扭曲,几乎要窒息。
“你仨天天都拿我寻乐子。”红衣的少年继而坐下,语气十分无奈,“也就小爷我不和你们计较。林归,诶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今天怎么跟个闷葫芦似的一声不吭。”
“啧,我这不是在想怎么安慰你。”
疼痛占据了他的大脑,让回忆也变得支离破碎,他迫切地想要呼吸空气,抬起头朝着上方张大了嘴巴,泪水也从眼眶顺着滑落,直直掉在地上。而疼痛却还没有放过他,再次狠狠地冲向了他的四肢百骸。林归一下痛苦地弓起身体,浑身抽搐,宛如一只快要死掉的河虾,栽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痛苦终于不再折磨他,又或许是他已经彻底没有了力气,他终于安静地瘫在地上,不再挣扎。
“那你想出来了吗?”
“想出来了。”林归正色看着他,仿佛要认真地同他安慰两句,“没事的没事的。”
“哈哈哈哈。”红衣少年踹了林归一脚,却和三人一起笑了出来。
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
月色温柔的照着上京城,万籁俱寂,只有接连的蝉鸣和清脆的打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