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张了张嘴,心中百感交集,“山高路远,不知何日才会相见了。”
“再次科举时,我便再来京城了,到时候我再来寻你和林大人。”
会有那一天吗?温棠不知道,人生在世,变化莫测,她所能做的,就是把握好当下的每个机会。第二日,她告了假,没有去余烟阁,难得在自己的屋中休息了大半日,临近傍晚的时候才走到府外的街巷上。
冬日的傍晚寒意有些透骨,可上京的街巷上热闹如旧,顺着街上的繁华,温棠不知不觉走到了那日的湖边。相比于方才的繁华,此处显得十分寂寥。
温棠站在湖边,如今湖面上已经结冰,寒风吹过,她拢紧了身上白色的披风。
她突然想起那日在林归府中的对话,有些烦闷。其实若是林归真的是利用了孟若尘,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意外,或者说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论林归是要争权还是真的另有隐情,都一定会有牺牲,不是孟若尘,也有可能是她自己。温棠也不知那日为何非要寻个答案,仿佛是为了求证自己可以信任林归。而在这条路上,她本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湖边有脚步声传来,她转过身,便看见了一个黑色高大的身影。而那人也明显一愣,脚步顿住,分明是未曾想到温棠也在此处。
空气中透着异常的安静,温棠好半天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林归先开了口。
“抱歉。”
“啊?”温棠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林归站在离她两三步远的位置,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我那日不该那么同你说话,心中抱歉。”
温棠微微瞪大眼睛,她称不上和林归多么的熟稔,但也知道此人骨子中是有些傲气的。
“那个,没事哈哈。”她是当真没觉得他那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本来气的是觉得他利用了孟若尘,如今知道了是误解,她才心中抱歉。
温棠抿了下嘴,又暗自吸了一口气,“我那日也有不对的地方,我...我不该妄自揣测你。”
林归声音有些轻,“本就是我没有解释清楚。”
寒风吹过湖面,吹起了温棠额前的发。林归目光看向那一缕发,想起在通州时的某一夜,转眼已是冬日。
“你怎么来这里了。”温棠没话找话地说。
“来看月亮。”
林归的府中看不见月亮吗,此处的月亮有何稀奇?温棠有些无语,索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二人一时无话,但也没有人主动离开。
“时候不早了,夜里寒凉,早些回去吧。”林归说完便转身离开,刚走一步,又停下来看向她。不同于往日的冰冷的语气,神色有些温柔,目光就像身边的湖面,嘴边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温姑娘,生辰吉乐。”
温棠心头一滞,站在原处看着林归离开,这是父母先后离世后,她独自过的第一个生辰。
次日,上京城下了一场小雪,银子扫完余烟阁门口的积雪,回到屋中打着哈欠,又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把温棠喊过来。
“你昨日告假休息,有位我没见过的,约莫二十多岁的娘子来找你。见你不在,便将这个盒子交给我,让我不要打开还要务必亲手交给你。”
银子将一个带着精巧小锁的铜盒交给温棠,“这人实在是多虑了,别说是我,不告诉你如何解这盒子上面的锁,你也打不开呀。”
温棠拿着这个铜盒,只觉得手中沉甸甸的,和银子交代了两句日常的安排,便回到了自己的制香的房间。
无需谁来告诉她如何解开这锁,这锁如何解,她十分熟悉。
打开铜盒,里面放着一个雕刻着海棠花的金簪,金簪下铺了厚厚一叠的交子。
将金簪翻到背面,海棠花下刻着四个字,“腊月初一”。
温棠握紧了这把金簪,红了眼眶。
“温棠!”窈娘推开门快步走进来,一把拉住温棠的手。
“这是怎么了?”
“祖宗,陈夫人在外头,点名要见你。”
温棠站起身,“陈夫人?”
“是陈天安的大娘子,只是我看她似乎来者不善,你若是不想去,我便说你这几天都告了假。”
树大招风的道理,温棠是知晓的,“不必,问心无愧,无需躲避。”
走出屋子,见到身着湖蓝色云锦衣裙的娘子站在外间,面色不虞。看见温棠过来,直直地盯着她,“你是温棠?我前几日让府中的婢女来你们这买了买了香料,我这些日子用完,却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温棠冲着她微微点了下头,嘴角依然带着往日的弧度,“陈夫人可带了香料来?”
陈夫人身边的婢女向前走了一步,将香料交给温棠。温棠打开瓷瓶,轻轻闻了一下。
“怎的,不想认吗?”
温棠并未立时回答,再次闻过后,合上了瓷瓶,又对着陈夫人温和一笑,“夫人莫急,此香料确为我所做。”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那便说说怎么处理吧。”
“此香虽为我所做,但不寐症的诱因有很多,陈夫人又如何能断定是我的香料所致。”
“我便是笃定就是你这香料所致,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