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止舟稍近一些,眼神中同样带着焦急,却无奈地冲着温棠摇了摇头。
温棠闭上了眼睛,无法再忍下一口气,但也别无他法,她不想将命丢在这里。温棠,照汀肯定还在马球会,定会得知消息,无妨的,不过是褪下外衫,定不会死在这里。
她伸手拉住最外一层的绿色衫裙,从两肩开始缓缓褪下。膝盖处和心口一起痛着,痛得她双手都在颤抖。
她直直的跪着,最外层的外衫已被褪下。贵妃站在原处,径直看向温棠的目光,让其继续。
温棠闭上眼睛,微微张开嘴喘着气,双手紧握成拳。她吐出一口气,拉住了第二层衣衫。
“够了!”赵司迎大怒。
陈贵妃抬眼看去:“端阳这是在气什么,她若没偷,本宫自然会放她走。”
“娘娘。”
来人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面色大变。温棠瞪大眼睛,感觉整个人都被定在了原地。
林归走到几人身边,没有去看跪着的温棠,欠着身子向赵司迎行礼:“殿下。”
赵司迎感觉心中的怒火马上就要冲出胸膛。
林归转而看向陈贵妃,恭敬地问道:“娘娘这是有何不快之事,臣远远听到此处的声音,以为是娘娘有何不测。”林归垂首看着温棠,神情未变,“可如今看着,倒是臣打扰了娘娘自个寻乐子,想是今日的马球无趣。”
陈贵妃见林归来此,气势弱了下去。她和林归之间并无交集,但也知道他的声名,不想主动惹上此人。
“可不是本宫寻乐子,此人偷了本宫的珠钗。难不成,皇城司如今还管这事?”
“为娘娘分忧,本也是臣之责。娘娘且看下丢的珠钗,可是此物。”
林归的掌心放着一个累丝的金钗,昂首的凤凰立于钗头,凤尾飘逸纤细。
陈贵妃蓦的一愣,下意识想开口反驳:“这...”
“不是的话娘娘也不用忧心,臣也可以问下官家御赐珠钗的样式,臣托大梁最好的工匠再打造一副相似的,只要能为官家和娘娘分忧。”
宫女接过珠钗,陈贵妃定睛瞧了瞧,勉强提起僵住的唇角:“许是方才落下的,找到了就好。”
“这可不是方才落下的,臣刚来马球场时,便看到了这支凤钗,本打算晚些时候见到了长公主殿下再交还的。”
他分明胡说,这钗子是陈贵妃方才藏起来的。可她不好反驳,只能维持着笑脸,强咽下一口心中的恶气。
“看来确实是这支,找到了便好。”林归弯下腰,捡起温棠褪下的外衫罩在她单薄的肩上,倾身看向她的眼睛,“这怎么还跪着呢,别让人以为是娘娘和殿下起了龌龊,故意欺负外人。”
赵司迎听了他的话,知道事情已了,不愿和他多待,甩了下衣袖离开了此处。
林归冲着温棠伸出手,他此时的声音像是带着某些诱惑,和温棠平时私下相处着的林归不一样。
温棠将手放到他的手上,林归一发力,便将她拉起。
受伤的膝盖突然改变了重心,温棠踉跄一下。林归悄然握住她的手,撑住了她。
“姑娘伤的不轻啊。”他转身看向同样看着他们二人的贵妃,微微欠了下身,“既如此,臣就不在这给娘娘添堵了,这姑娘臣也先帮娘娘带走了,日后再进宫同官家和娘娘请罪。”
林归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冲撞着,他将温棠身上的衣服拢好,打横将她抱起,也不去看怀中的人,自己背对着众人所在的彩棚,离开了马球会。
对于此事,温棠心中是有底的,唯独不确定它日后的影响。但如今被林归抱离这里,她感觉自己浑身都紧绷着,心中涌起异样的莫名情绪。
林归带着她回到马车中,看着温棠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外衫,很想将自己身上的外衫也给她披上,最终还是没有动。
他像是又变回了温棠所熟悉的样子,轻着声音问她:“家中有备着的伤药吗?”
温棠仍是呆滞地看着某处,好像没听见他的话。
林归心中一紧,将声音放得更低,试探着和她商量:“若是没有,先去我的府上,晚些时候让剑钊送你回家,好不好。”
温棠还是没有回答,林归只得沉默下来,等着她的选择。
她皱着眉开口:“贵妃为何想要专门折磨我,难道是因为...”
温棠突然止住话语,看着林归。
两人四目相对,他才反应过来温棠刚才根本没有听他的话。
他松下一口气:“自是因为她不好公然和沈妃作对。”
温棠被他的话说的一愣,她虽然有所猜测,却不知林归也知道她们二人的关系。
林归坐直身子看着她,耐心和她解释:“沈妃娘娘最得官家偏宠,而贵妃是陈旌合的义女。半路的父女,也不会容忍官家宠爱他人。如同上一回的荷花宴只有沈妃在,这一回便不会只有她一人。”
“你和沈妃娘娘刚才见面,定是被她注意到了。”
温棠恍然:“怪不得。”
说完她又皱着眉低垂下眼睫,林归了然,叹了口气。
“不必忧心,我会让剑钊把此事传出部分,其余人只会知道是贵妃故意生事。”他交握着双手,“那现在,先和我去我的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