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夫人想见一见温娘子,不知温娘子是否方便应邀一见。”
温棠刚从心中震荡的情绪中出来,压着胸腔中的笑意。话都说到这了,她还能如何拒绝。
她颔首躬身:“自是方便的,还请夫人带路。”
上到马车,温棠再也克制不住,放声笑了起来。
剑钊见她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身,有些不知所措,拆掉了头上多余的发饰。
他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扮成这样,不会有人刻意留意我的行踪,来余烟阁见姑娘会方便些。”
温棠脸上还挂着没有完全地收起的笑,声音发颤:“我知晓,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是有事找我吗。”
“林大人有旧物要交给姑娘,外面的车夫会带着姑娘过去。姑娘跟着走便好,我先行离开。”
温棠没有过多犹豫:“好。”
剑钊下了马车,只留下温棠随着马车离开。
马车一路向前,温棠察觉到走了很远,一直到了偏僻之处,马车慢慢停下。
温棠掀开车帘,下车走到前面的树林中,剑钊也未曾告诉她具体位置,也没有说清楚林归是否在这里,该去哪里找他。
“在这。”
她被吓得猛一转身。
温棠急促喘着气,看着靠着树干的林归。这人今日倒没有身着黑衣,而是穿了一身墨绿的长袍。
他看见温棠也没有动一下,却目光深邃,像是在此等了许久。
“你不该上这个车的。”
“啊?”
温棠还没问他站在这里做什么,先被他这句带着批评语气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
“你都没有证实清楚,就上了剑钊安排的马车,问都不问就跟着来此。若站在此处的人不是我,你又该如何?”
温棠有些不服,看着他的眼睛:“谁会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温棠自认为这话没有什么问题,不明白林归为何突然哽住。下一瞬,她也反应了过来。
林归无奈,松开抱着的双臂,朝前走去。
“你又怎知没人知晓?若有一天被有心人得知,你此时已经落进了他的圈套中。”
“可剑钊不会背叛你。”温棠走在他身侧,衣袖堪堪蹭到他的袖口。
“那日在皇城司狱中,我同你解释过,假面是可以伪造的。再者,即便是我,你也不可全信。”
“为何不能信你?”
温棠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可她此时偏想犟这个嘴。
她有些气不过,大步走到林归前方。
林归出声提醒她:“走过了。”
温棠走在黑漆漆的密道中,空间狭小,几乎透不过气,林归手中的提灯是她唯一能看见的光源。
她走在斜后,看向他的侧脸:“这是哪,为何带我来这?”
林归察觉到身后姑娘的声音,有些掩饰的紧张,耐心和她解释:“此处通向的是我的府邸,不远。带你认下这条路。”
让温棠从正门进入林归府中,他多少有些不放心。若是日后遇到什么意外,她需要一条可以寻到他,也能容身躲避之处。
尽管大概不会有那一天。
“这边,跟好我。”
在黑暗狭小的密道中,时间和空间的感知都被放大。温棠并不害怕这里,一条密道而已,又没有神魔鬼怪。即便有也没事,皇城司指挥使还在这里,鬼怪也需绕路。
没有鬼怪,可她眼前光影交错,心脏跳动得很乱。
“林归。”
“嗯?”
“你为何带我来这里?”
他不是刚和她说过,林归回忆着,有些错愕,但还是耐心再次解释:“你认下路,日后再来寻我,会方便些。”
温棠想问的不是这个,却没有再次问他。温棠错开脸庞,嘴角上扬,眼中像是漾着轻柔的晚风。
“如果下次遇到今日的状况,我如何确定真的是你要见我?”
林归沉默一瞬,低声回她:“若真的是我寻你,我定会亲自去找你。温棠,无论是什么情况,只要不是我亲自出现在你面前,你都不能相信任何人说是我要见你。”
除非是他遇到了困境,或是已经死了。但那样,他更不能让温棠去寻他。
温棠沉思着,没有回应,转而说道:“你说人可以用假面。上次在皇城司狱,你答应了教我用假面。”
“嗯。”林归仍旧引着她朝前走去,没有回头,“你要是还想学,今日就能教你。”
“你还能教什么?”
“皇城司里的东西,于你大多都是无用的。”
他今日是想给她看看其他的。
两人一时安静下来,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光线逐渐明亮,林归加快了脚步,带着她一同走向前。
终于走出密道,温棠眯着眼睛,适应了会儿眼前的光亮,才发现此处是一间密室,光线仍是昏暗。说是密室,但旁边的密道又暗中通向外界。
林归走到一旁,伸手用力推进一块石砖。密道入口沉闷的“咚”的一声,逐渐关上。
“陈天安的夫人已经结束了禁足。”
林归一边说着,一边拿着火烛,将密室中的几个蜡烛尽数点亮。
“这个我还不知道。”
“我也是今早得知的。”
林归说完,吹灭手中的火烛,转过身。他看见温棠无措地站在一边,无奈地笑了下。这间密室中只有一个案台摆在中央。
“想坐哪里都可以。”
温棠想象中林归平时在这里的样子,整理好衣裙,也席地而坐。
“你脸上的血痕是怎么回事?”
刚刚她便注意到了,只是一直没寻到机会问。
“和人打了一架。”林归走近她身边,在她对面坐下。
温棠看着他脸上的淤青,思考着是如何被打成这样的。
“温棠。”
“嗯?”她仍是看着他脸上的伤处。
“关于梅止舟被枢密院抓走,以及其他的事情,你如何想?”
温棠敛去心中的柔意,隐去笑容,神色认真:“和陈旌合有关。”
“这是你的猜测?”
温棠被说得顿住。她一直不觉得哪里有错,毕竟自科举舞弊案以来,她都是如此认为的。而且林归自己也如此想,这毋庸置疑。
但确实只是猜测。
林归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并不催促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