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离开余烟阁。”
温棠立时抬起头,胸口起伏,几次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说。
窈娘却像意料之中,静静看着她:“我早知会有这一天,只是,我本以为你会改变主意。”
她从来不是对余烟阁中每一个香师都如此般好。
温棠刚入阁时,窈娘对她与其他香师也无甚差别,后来她发现温棠着实有天赋,不仅仅是余烟阁的收益有增,对银子和其他人也是一腔赤诚。
自然而然,她也逐渐对她关注的越来越多,两人也十分投缘,才有了今日。
“能告诉我原因吗?”
温棠感觉呼吸有些闷,不知该如何和窈娘说。她在余烟阁的目的已然达成,而之后,便是她不能给窈娘他们带去可能的潜患。
窈娘和余烟阁于她有知遇之恩。
窈娘彻底没了脾气,不想逼问她,之前也从未问出什么。
“罢了罢了,你和余烟阁本质上还是主雇关系,你想要走,我也没理由拦。”
“窈娘...”
窈娘一挥手,弯着眉眼:“别来这一套,这几日你还是要正常上工的,等我把该交接的都捋顺了,你才可以离开。”
她本也是要再留一段时间,等都安排妥当再离开。
温棠眼眶有些酸涩,深吸几口气。
“...多谢”
雨势逐渐减弱,顺着街边楼房上的屋檐滑落到石缝中,发出叮咚的轻响,像低声的絮语。
不知为何,此时街上人烟格外寥寥,温棠低头沉思着,撑着油纸伞向家中走去。
西街的家就在下一条街上。
“唔!”
一股力量撞上温棠的后脑,她被人从后面猛地捂住口鼻。
温棠头痛欲裂,努力挥动双臂,想要向前挣扎,却无法动弹分毫。
她被人拖着,扔在马车里,头顶撞上车壁,眼前骤然一黑,失去了意识。
林归猛地睁开眼,瞳孔凸起,睁目欲泪。他侧卧在榻上,弓着身子,头向后仰去,张大嘴巴呼吸着空气,青筋暴起。
他方才在梦中想喊出她的名字,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发不出声。
“呃!”
林归伸手狠狠掐住了胸口心脏的位置,衣料几乎要被揉烂。断药太久,又骤逢噩梦,胸腔中叫嚣着跳个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一炷香,又或是过了一个时辰,脑中横冲直撞的痛意终于逐渐平息,林归的衣衫早已湿透。
这是从西山回来后都第几次了?林归自己都算不清。
但这是他第一次发作时,梦到她。可他无法保证,梦中的事情绝对不会成真。他现在的状况,很可能哪一次就真的死了。
林归闭着的眼睛缓慢睁开,定睛看着一处。
除非,让可能造成这一切的人,先一步消失。
陈府后院中,遍植翠竹,红狐听见有人靠近,飞身钻入藏身的茂密灌木中。
“官人今日倒是好兴致。”
自家的大娘子小意温柔,陈天安也柔下声:“前些日子冷落了你,实则是前朝事忙,夫人莫要往心里去。”
陈夫人脸上笑意更盛,听到这话,心里像是有暖流淌过。
“那明日,官人陪我去净慈寺求个签,我便...”
“官人,大娘子。”
还在坐小月子的胡氏从他们身后走出,陈夫人看见她,眉头一跳。她竟不知胡氏何时跟上来的。
陈夫人对家中的妾室一向是糊涂了事,得过且过。只是因着前些日子因这位妾室禁了足,心下不满。
陈天安倒不见有太大波澜,可毕竟是刚给自己怀过孩子的妾室,多少还是要关心下的:“你怎么来这了,身体还虚着,好好将养。听闻你昨日出府了?当心落下病根。”
“只是回去看看长姐,有劳官人挂心,华儿身子已然大好了。”
陈夫人站在陈天安身后,眼珠翻到天上,不打算理会他:“官...”
“华儿来此,是有事相求,想同官人知会一声。”
胡氏忽然跪下,陈夫人不太明白胡氏今日是怎么了。
陈天安走上前,手刚撑住她,忽然愣住。他像是感觉到什么,手上又不自觉加大了些力气,将胡氏一把拉起,朝自己轻轻拽了下。
陈天安哑着嗓子:“何事相求?”
“明日,华儿想去净慈寺,给和我还有官人没有缘分的孩子,诵经,祈福。官人能否和华儿一起,父母一起祈福,想来那孩子的来生一定能顺遂如意。”
胡氏说着红了眼眶,泪水打着转,几乎就要落下。
“这...”
他刚想答应自己的大娘子,可胡氏的请求却也无法拒绝,陈天安有些为难。
陈夫人站在陈天安身后,无人注意到她捏着衣角,闭上眼低头笑了下,又亮起眸子,走到二人面前。
“妹妹所言在理,我本身也没什么大事,官人先陪着妹妹一同去吧,待官人下次休沐,我陪着官人去马场骑马如何?”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