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拿出瓷瓶,没有直接换下旧香,而是将其放置一边,先拿出另一瓷瓶,递给了陈夫人:“夫人试下这一味香,需要调整吗?”
“这次是加了什么?”
“这是我另配的一味香,里面加入了酸枣仁、南柯和茯苓,有安神效果。我一会为夫人先行换上另一味香,夫人每日睡前再用此香即可。”
陈夫人嗅着香,竟愣住了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夫人去看过医官了吗?”
陈夫人将瓷瓶不轻不重的搁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或不看的,又有什么分别?”
温棠自认,已是提醒过多次,多说无益。
陈夫人看向她:“这香有名字吗?”
“归云。”
“不用调了,把香换好,你便回去歇着吧。”
“多谢夫人。”
看在温棠生病的份上,她这次竟没有为难她。
陈夫人点点头,等温棠利落地将新调的香料换好,陈夫人唤来婢女送她出府。
温棠落后于婢女半步,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往府外走。
“桂儿!”另一婢女匆忙跑来,跑的整张脸都通红,拦住二人,“你今日怎么回事,胭脂盒竟放错了柜子,夫人最厌恶东西乱放位置,你难道不知?你快快去见夫人。”
“那姐姐帮我送...”
“可我也着急去送砚台,你下次能不能不要闯祸了。”
桂儿有些着急:“可...”
温棠见桂儿为难,赶紧解围:“这样吧,陈府的路我也熟悉,我自行离府就好。”
“多谢娘子,多谢娘子!”
刚跟来的婢女似是还想对温棠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冲着桂儿翻了下眼睛,匆匆离开。
两位婢女都离开了此处,温棠独自继续朝前走去。
陈府前后共有六进,呈‘囯’字形。后苑建的更为雄丽,后堂高楼足有三丈。温棠绕过缤纷的花园,从后院行至中庭,这里则显得更为庄严。前堂和两侧屋廊以连廊相连,红墙青瓦,雕栏玉彻。
温棠的脚步始终不紧不慢,府中洒扫的下人见着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娘子留步。”
温棠顿住脚步,稳住心神,勾起唇角,才回首看去。
尽管带着面纱,不难看出温棠的貌美,并不是张扬艳丽的美,而是一种素雅的美,让人看着便觉宁静祥和。
陈天安面带和善的笑意:“不知娘子可是为我家夫人调香之人。”
温棠微微弯腰颔首:“小陈大人。”
“哦?娘子识得我?万一我是这府上的我的哪个兄弟...”
“能称呼陈夫人为我家夫人的,这院中只会有一人。”
“哈哈,原是如此。胡氏的香,也是你调制的?”
“正是如此。”
“用相融化开的香料涂抹皮肤,遮住血腥之气,娘子巧思。”
温棠有些诧异,竟不知陈天安身为男子,不仅能看出,却也并不避讳:“能帮到小陈大人和娘子,是我之幸。”
“娘子自谦了,你这风寒之症,可有看过医官了?”
“有劳小陈大人关心,只是我自幼便怕见医官,何况这么多天了,想来也该好了。”
陈天安不再多劝:“这倒是和我家夫人一模一样,都是害怕见医官。娘子现在是已经见完她,准备离府吗?”
温棠内心有一瞬慌乱,笑着点点头,表示肯定。
“只是怎的不见府中的下人送娘子离府,若是下人懒怠,我回头定会教训他们。”
“并非如此,实则因送我的娘子一时分不开身,贵府我也不是第一次登门,便想着自己离府,未曾想惊扰了小陈大人。”
陈天安笑了笑:“娘子如此善解人意,我又何来打扰一说。”他双手交叠在身前,抿了抿嘴,黯下神色,又重新笑起,“只是此处可不是娘子离府该走之路。”
温棠恍然惊醒,皱着眉轻轻一拍额头:“许是这几日高热,烧得头都昏沉,贵府处处相通,这才一时迷了路。”
“哪里哪里,不妨事,是我府中下人轻忽娘子在先,还请娘子移步,我送娘子离府。”
温棠赶忙再次躬身道谢:“那便有劳小陈大人了。”
陈天安侧身:“娘子请。”
两人一同向府外走去,温棠微微落后半步,余光悄然瞥向刚刚的地方。
以连廊相算,此处应当少了至少三步。
她收回思绪,跟着陈天安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