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温棠后,林归回到天狱中,走回刚刚遇见温棠的密室。
剑钊早已准备妥当,在外面等着林归。见他来,剑钊走上前将这人写下的证词递给他。
林归看后,再次走入刑室中。
这人双手反绑在头顶上方,浑身浴血,双眼紧闭。
林归站在他的身前,看着他没有动。剑钊拿出一个药瓶,放在他的鼻下。见这人睫毛轻轻动了动,剑钊离开了刑室。
等到这人努力将眼皮睁开一条缝,林归抽出匕首,插入这人的左胸,狠狠拔出,血珠溅到了他的侧脸。
等这人再没了反应,林归离开密室,剑钊在密道旁等他一同离开。
“明日我会离开京城。”
剑钊随着林归一起往外走:“可是要随官家去太庙祭祀?”
“嗯。”
这次随行的官员不多,林归刚刚复朝,他也没有想到赵淮安会忽然叫上他。
偏偏此次祭祀,是大梁和北胡议和后,首次祭祀,朝中内外都格外关注。赵淮安并未在此处祭祀大作宣扬,反而让人生疑。
“大人是要做什么安排吗?”
林归摇摇头:“你盯好京城里面就好。”
“是。”
烈日已偏了方向,晒得路上的行人话都少了几分。
温棠这一路上想的都是刚刚和林归的对话,左迁的死定性为以死明志,但证词还是要有。
她自是相信林归,但也要亲口听他承认,才算安心。
她一路低头走着,丝毫没有注意到附近有人在等她,直到那人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温棠。”
她愣住,顿住脚步。看清来人后,微微皱眉。
“有事吗?”
见到想见的人,梅止舟有些不知所措:“我有话和你说。”
温棠四处看看,无奈地叹了口气:“来这边说吧。”
两人走到旁边人少的断头路,温棠转身看向他:“说吧。”
梅止舟低着头,又抬起眼:“我回来后,方知你们一家已经离开京城。”他摆了摆手,“当时我家府中内外也是一团乱,我...我是想去找你的。”
温棠不解:“找我做什么?”
“若是我可以早些表明我的心意,你也不至于离京。”
温棠愣住,赶紧解释道:“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离京是我们一家人共同的决定。”
梅止舟低垂下目光,微微皱眉,像是在措辞。再次抬起头时,微微眯着眼睛,目光执着坚定。
“出来前,我已经和祖母告知过,祖母也支持我做的决定。”
温棠微微睁大眼睛,看着梅止舟靠近半步。
“温棠,我喜欢你很久了,我想娶你为妻。你愿意吗?”
温棠目光震惊地怔住,又慢慢化解掉,变得了然柔和。
“我不愿意。”
梅止舟赶紧补充道:“可这是你眼下能一直留在京城最好的办法。我,我知道你对我没有男女之情,我也可以保证,绝不逼迫你,我会好好待你的...”
温棠轻笑着:“诚如你所说,我可以一直留在京城了,那大家也会想知道,你为何愿意娶我。”
梅止舟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可这些也是可以解决的。”
“可我不愿意。”
梅止舟瞳孔微微动了动,呼吸有一瞬的凝滞。
“梅止舟,我不愿意。”
“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是。”温棠微微颔首,回答的毫不犹豫,“可就算我没有喜欢的人,也不会选择和你成亲。”
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她或许会觉得梅止舟可以纳入考虑范围。家族背景简单,彼此自幼相识,梅止舟人品正直。如果她一直没有心仪的人,她并不排斥和这个人成婚。
可现在,无论有没有林归,她都不会留在京城,更不会选择和梅止舟成婚。
梅止舟瞳孔微缩,张了张嘴:“我...”
他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止舟,我很感激你愿意在这个时候对我伸出援手,只是我亦有我的选择。而你也应该,选择一位家境清白,家族影响深远,但远离朝堂纷争的姑娘,富贵一生。”
他鼻头发酸,低下了头,他早已猜到了答案,只是觉得,万一她会答应呢。
梅止舟点点头,叹了口气,低声问:“那我们还算是朋友吗?”
“我们不是一直都是吗?”
他抬起头,笑着看向她。
“京中不太平,若是无事的话,平日还是不要来寻我了,有些事情,没必要再把梅家也牵扯进来。”
他回答的有些艰难:“...好。”
温棠侧了侧头:“早些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