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辛苦了。”陆一禾步走上前,在他对面落座。
赵之南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此刻他不用再挂上单纯腼腆的傻笑,也不用再按公司给他设计的人设扮演温顺无害的模样,整个人松弛了不少,眉宇间反倒透出几分真切的疲惫。
“按照给我的剧本演戏罢了。”他自嘲一笑,“好在戏演完,我也总算能从烂公司里解脱了。其实……一直装绿茶也挺累的,谁不想像你一样痛痛快快的做自己,还有资本公司追在屁股后面求着签约。”
短暂停顿后,他勾起唇角,带着一丝挑衅开口:“你应该发现了吧?刚才靳总一走,我就追出去了。你就不好奇,我和他谈了什么?”
陆一禾微微调整坐姿,修长双腿优雅交叠,修长的食指不紧不慢地轻点着大腿。那双眼睛此刻正含着笑,一种不善的、带着嘲讽的笑,抬颌睨着他,气场全然收敛平日的温和。
“你觉得,我会在意吗?”
“或者说,你觉得凭你……能对我造成什么威胁吗?”
赵之南挑衅的笑容卡在嘴角,几秒后才低嗤一声:“真是看走眼了,看来一直在演戏的,不止我一个嘛。”
“本来还想提醒你,那个靳则不是善茬,小心别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了。但现在,我忽然有一种预感,最后谁吃掉谁,还不一定呢。”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发亮,带着几分恶劣的兴致:“插句题外话,你不觉得那位靳总,很有性张力吗?身居上位、冷眼俯瞰着我的时候,好像我是随手就能处置、不值一提的蝼蚁……”
陆一禾打断了他:“那我还是更喜欢别人俯在我脚下,仰视我的样子。”
赵之南挑眉,眼中的玩味与兴致几乎要溢出来:“陆一禾,你可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多了,我有点开始喜欢你了。真好奇最后是你被调教成乖巧的傀儡,还是那位高高在上的靳总……被你驯成听话的狗?”
“先管好你自己吧。”陆一禾神色淡然,不为所动,“我等着看,你有没有本事翻身,重新有资格凑到我面前来挑衅。”
赵之南低笑出声,肩膀微微颤动:“行,我记着你这话。我会努力的。”
陆一禾收回目光,重新恢复成那副慵懒闲适的姿态:“之南老师,还有一堆烂摊子在等着你呢,我就不送了。”
赵之南耸了耸肩,站起身准备离开。刚迈开步子,又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哎,有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打听过。其实最开始,靳则想签的人是我,他可是专程带着周特助来找我面谈的哦。”
“只可惜那时候我身不由己,被星燃死死捆着,根本没有抽身的余地。”
“你想说什么?”陆一禾开口,声线平稳听不出情绪。
“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挺有趣的。”赵之南双手插进裤袋,目光带着审视扫过他,“兜兜转转,他帮我恢复自由,反倒是你被捆进了局里。”
他顿了顿,语气里裹着几分看好戏的戏谑:“祝你好运吧,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门板“咔嗒”一声闭合,将门外的动静彻底隔绝。
陆一禾坐在沙发上,唇角轻扯,溢出一声冷哼。
他不会相信这个小绿茶的话,刻意挑拨的小伎俩,想让他对靳则心生芥蒂、乱了心绪,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只是,心底的不悦,却是实打实的,需要秋后算账的事又添了一笔。
连这个小绿茶都从一开始就知道“靳总”、“周特助”的身份……自己却被靳则想方设法地瞒住,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坦诚交代。
更过分的是,到现在都没有低头认错,真应该好好惩罚一下。
他突然有了主意,解锁手机,从微信联系人里找到云衫。
【一禾:周宴他们这轮巡演的最后一场在泰兰德,这次有空去吗?】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秒回,满屏的激动雀跃快要溢出屏幕。
【不吃香菜:啊啊啊啊啊啊啊有!!!!太有了超级无敌有!!!】
【一禾:演唱会结束以后就快到跨年了,我打算休个假过去待一阵子,跨完年再回来。要不要一起?】
【不吃香菜:好啊好啊!!!我靠,我好激动!!!!】
【不吃香菜:你跟我哥说了吗,不知道他最近忙不忙,能不能腾出时间休假。】
陆一禾眼底掠过一丝促狭,干脆利落地敲出四个字。
【一禾:不带他玩。】
敲定和云衫的同行计划后,他转而点开周宴的聊天框,把准备带朋友去泰兰德看他演唱会的计划告诉了他。
【宇宙唯一神颜:知名大博主终于舍得来看我的现场了?这次不来你绝对会抱憾终身。两张前排内场票给你留着,到时候见。】
陆一禾对周宴的自恋和抽象早已见怪不怪,连回都懒得回,切到其他APP看起了度假攻略。
一场避开某人的跨年休假,悄然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