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自己的房间,陆一禾弯腰打开行李箱翻出要换的衣服,有什么东西忽然从口袋中滑落,“嗒”地一声,轻砸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俯身捡起,指尖摩挲着银色的包装,目光凝在上面片刻,无声地叹了口气。思虑几番,他还是拿起手机,点开了和靳则的聊天框。
【一禾:我们到曼市了,[酒店定位]】
【一禾:场馆周边酒店全满,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有房的酒店。目前我和云衫住在同一间套房,两间独立的卧室,跟你说一声。】
发送完毕,他换了一身清爽的夏装,两人直奔提前预约好的河畔日落餐厅。
店内的装修很有氛围感,伴着窗外潺潺水声与拂面的热风,感觉非常好。
“冬阴功汤、咖喱蟹、烤猪颈肉……还有芒果糯米饭。”云衫迅速点了几个招牌菜,抬头看向他:“一禾哥你再加几个。”
“我要牛油果奶昔,还有青木瓜沙拉。”
“嗯嗯,那我要椰子冰沙。”
等待上菜的间隙,云衫从随身小包里掏出CCD相机,举到身前,对着镜头调整角度。
“快来一禾哥,趁现在光线好,我们来拍几张照。”
云衫举着相机接连按下快门,拉着他换不同角度和姿势自拍。
湄南河畔的晚风带着湿润的暖意,橘粉交织的晚霞铺满天边,河面波光粼粼、轻轻晃动,对岸佛塔灯火次第亮起,夜色正一点点笼罩这座浪漫的城市。
陆一禾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心情非常放松。
趁着陆一禾望向河面出神的空档,云衫云衫迅速举机抓拍,连连按下快门。
“一禾哥你别动,这个角度也太绝了!”她一边拍一边连声夸赞,“每一张都能当氛围感男头的程度。”
陆一禾无奈地侧过头,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彩虹屁大王。”
服务生端着餐盘穿梭往来,一道道菜品接连摆上桌面。陆一禾低头吸了一口牛油果奶昔,绵密顺滑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冰冰凉凉,消解了燥热。
“快开动啦,我早就饿了!”云衫拿起餐具,迫不及待地盛了一碗冬阴功汤,“明天早上先睡个自然醒,起床以后去吃那家很火的米粉汤。下午做个马杀鸡,晚上去逛夜市!完美的一天行程。”
冬阴功酸辣鲜香,云衫美滋滋地喝着,跟陆一禾讲着明天的计划。
“对了,后天看演唱会前我准备找个做妆造的店,连妆面带发型都搞得美美的,用最好的状态去看我的宴宴。”她两眼冒光,语气带着几分怂恿,“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我找到一家很不错的化妆室,轻泰妆也是很好看的!”
“好啊。”陆一禾爽快地点头答应。
“你那天直播的妆造就特别惊艳啊!”云衫眨眨眼又凑近了点,“对了一禾哥,能不能跟我讲讲你和宴宴以前的事??”
陆一禾笑了笑,夹了一筷子青木瓜沙拉,随口应道:“你最想知道哪方面的。”
“都可以!比如你们在H国的经历,练习生的时候开心吗?还有……你最后为什么放弃了呀?”
陆一禾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汤,“我和周宴是发小,爷爷那辈家里就认识了,我和他从小就关系非常好。从小我们就一起学跳舞,各种舞种都会接触一点,一直跳到大学。”
云衫了然地点点头:“难怪你们现在关系还这么好,大学你们也是一起上的吗?”
“对,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大一的暑假,周宴突然说想去H国当练习生,问我要不要一起。当时我确实非常痴迷练舞,而且和周宴在一起习惯了,就答应了。”
“那你家里人都支持你吗?突然放弃学业出国诶?”
谈到家里人,陆一禾笑得很温柔:“都很支持呀。我父母常年在国外工作,对我几乎是放养的,向来尊重我的选择。带我长大的外公,在跟我认真谈了谈心以后,也没有反对。”
“真好啊……”云衫感叹一声,露出了艳羡的神情,“一禾哥,你的性格这么稳、待人这么温柔,一看就是在很幸福、很包容的家庭里长大的,我真的很羡慕。”
她顿了顿,语气不自觉低落了下来,继续说道:“不知道我哥有没有和你提过,我们的家庭关系和氛围都很复杂……像我哥,父母已经不在了,他向来习惯凡事自己扛,虽然有川哥在,比他年长又成稳,但工作很忙。”
“听起来好像很装逼……”云衫自嘲地笑了一下,“外人眼里我们出身优渥,家族体量庞大,作为旁人艳羡的富三代,吃穿用度从来不用发愁,物质上应有尽有。可只有身在其中才知道,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处处都是利益和算计,家人之间谈不上什么感情。”
陆一禾静静听着云衫倾诉心声,没有打断她。可以想象,云衫和靳则从小到大身边围着的人大多带着目的,纯粹的陪伴和温暖,反倒成了奢侈品。
“不过,我已经算幸福的了。我爸妈只是集团里不起眼的旁系,分管一些不痛不痒的小业务。我呢,更是指望不上,所以已经放任我尽情摆烂了。”
“为什么是摆烂?”陆一禾微微蹙眉,不解道,“你有自己的事业,而且经营得很不错。”
“唉……在他们眼里就是摆烂啊。连我哥那样,在他们眼里都是玩票的。”云衫无奈地说,“你知道我当初提出想开Primor,我爸妈有多生气,恨不得直接把我扫地出门。只有我哥支持我,给了我赞助,也害得他被讨厌了……”
“所以,我真的很感激我哥。虽然我们只是表兄妹,从小他和川哥就对我特别好,带我玩,辅导我功课。长大以后,我们关系也很好,以后也会一直一直很好的!”
云衫眼底闪着真切的光亮,语气格外诚恳。她性格开朗直率,心思纯粹,陆一禾一直看在眼里,也正是因为喜欢她的性格,才会愿意一直给她带好吃的,越来越把她当妹妹看待。
陆一禾望着她,眉眼柔和下来:“我也很羡慕你们呀,我都没有体会过有亲密的兄弟姐妹的感受。不过你上次说,我是你没有血缘的亲哥哥,我已经当真了。”
云衫闻言,忽然眼睛一亮,凑近他,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小声试探:“一禾哥,你知道吗?没有血缘的家人,还有另一种身份哦?”
“嗯?”
“嘿嘿,” 她捂着嘴偷笑,“其实……我一直偷偷把你当嫂子看!”
“噗——”
陆一禾猝不及防,一口冬阴功汤直接呛在喉咙里,险些要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