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紧似一阵的剧痛从腰腹间漫延开来,洛湘瑶短促的喘息着,感觉到头脑间也一阵阵的开始模糊。茫然的睁开双眸,无意识的看着洞顶不规则的岩石。
二十多年来享尽尊荣,甚至从不知忧愁为何物,如今竟是如此身心俱痛!皇上!渊哥!你此时又在谁的怀中?
自小在宫廷中长大,她自然明白,身为帝王,他的身边怎会少了三宫六院。可是一年前,他北巡归来的前夕,当太后将她召至长乐宫,告诉她皇上将带回镇北王苏兆宏之女苏玉郡主,并纳其为妃时,她的心中还是忍不住隐隐作痛!
皇上归来,夜夜留宿她的凤仪宫,将那玉妃丢在玉芙宫一晾一个月,仿佛不曾有过这人一般。还是她谨记着为后之仪,劝解皇上顾念着镇北王镇守北关辛苦,玉妃一个天真娇憨的少女远离了亲人故土,请求皇上为后嗣绵延而雨露均沾,多些恩宠。
她一直以为,不论他身边有多少嫔妃,她在他的心中也是不同的,只要他心中有她,她便能为他忍受任何委曲!可现实却并不尽如人愿。
只不过几次宠幸,玉妃便有了身孕,让太后很是欣喜,她明明心中酸涩难言,还得强颜欢笑,为玉妃精心安排一切。那个时候,她明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疼惜!
一个月之后,在她嫁他为后四年之时,他们二人共同缔造的幼苗终于在她的腹中生根发芽,一切,本该是向着美好的方向发展,可当她晚了一个多月受孕的肚子一日日大过了玉妃,当宫中说她不贞的流言四起时,她以为他会信任她!
腹中的剧痛已经没有间歇,提醒着她那条小生命将要到来,为了将这条小生命保下,她以那样决绝的方式离开了那个皇宫!即便展鹏已严令下属对她隐瞒,可她怎能不知,早在一个月前,穆皇,她的渊哥,就已经召告天下她洛皇后不幸病逝了!
也好,也好,只是可惜这个本该是天之娇子的小生命,以后怕是要跟着她吃苦了!展鹏说,只要她生下皇子,就能证明她的清白。她已失去了他的心,还要清白何用!至于孩子,既然他不相信这是他的孩子,那便不是了吧,外面的世界天高地阔,未必比不上那座皇宫!
疼痛一分一分的消耗着她的体力,身下的潮湿也带走了她身体的热度,好冷!好痛!渊哥,这就是你给我的吗?
手指已无力再抓紧被褥,洞顶的岩石慢慢在她的视线中模糊,她已经无法再与那疼痛抗衡,只觉得身体都已经被疼痛撕成了碎片!
展鹏守在洞口,听着洛湘瑶的呻吟声越来越低,直急的坐立难安,终于忍不住高声问道:“王老,情况如何了?”
洞内,老军医沉默片刻才回道:“大将军,情况不太好,娘娘本就体弱,这一路颠簸更令她疲惫,再加上,小皇子并未足月……”
展鹏长叹一声,打断了老军医的话,沉声道:“王老,请你,尽力!保住她们母子!”
老军医点了点头,不再回答,回身利索的打开随身了药箱,取了参片令那位妇人帮洛湘瑶含入口中,又再取出一包银针,面色凝重的看向苍白的美貌女子。
似要冲刷尽世间一切的大雨终于在黄昏时偃旗息鼓,乌云散去,让这黄昏竟比白日里还要亮堂几分。展鹏起身走到洞外,那一小队骑兵的身上犹在滴哒着雨水,一丝清风迎面,徐徐而来,似要抚平他心中的急燥一般。
迎着微风,展鹏闭了闭眼,勉强镇静了一下七上八下的那颗心。蓦然间,一声惊叫从洞中传出——“出来了!孩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