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中,一道纤瘦的身影若隐若现,听到展鹏的话,却并没有依言现身,半晌,一个尚带着几分稚嫩的少年声音道:“就不出来,你、你见了本王,还不过来参拜!”
展鹏再次无奈而笑,摇了摇头,踱步走入林中,略带着几分戏谑的看着眼前十五六岁,身量尚未长成的锦衣少年,直看的少年不自在起来,才敷衍的一抱拳,笑道:“末将拜见康乐王爷。”
眼前少年正是乾国皇帝穆渊的幼弟康乐王穆谦,与穆渊同是当今文太后所出。展鹏幼时是穆渊的伴读,后一路扶持他登上皇位,如今,又是穆渊最为重视的左膀右臂,抛开君臣之礼,私下里也是感情深厚,自然,这位小王爷也是展鹏自小看着长大,大多时候,待他也是如自己的幼弟一般。
穆谦轻咳一声,背着手想要摆出王爷的架子,却终是绷不住,丢开手一扑上前,猴儿似的挂在展鹏高大的身躯上,撒着娇道:“展大哥,你这一走一年多,可想死我了!”
展鹏笑着将他摘巴下来,上下打量着道:“一年多未见,你又长高了,不在宫里陪着太后,跑来这里做什么?”
穆谦邀功似的一脸谗媚的笑,挤眉弄眼的说道:“还不是为你,我可是给你通风报信来的。有人,可在皇兄面前进你的谗言诬陷于你呢!”
“你呀!”展鹏伸手在他挺翘的鼻梁上轻刮一下,笑说:“睢你这小样,莫不是,进谗言的便是你吧。”
穆谦大眼一瞪,嘴巴撅了起来,不依不饶的跺着脚道:“看你,人家好话说尽,才说通林江雄偷偷带了我来,又在这荒林子里等了你一夜,你却这样说人家!”
展鹏赶忙赔笑,却是如哄小孩子一般说道:“好好,咱们康乐王爷最是深明大义,你且说说,是何人进我谗言,又是如何诬陷于我?末将洗耳恭听。”
穆谦自然看出他是在取笑自己,哼了一声,却也不与他计较,只往林外扫了一眼,见无人近前,才压低了声音正经道:“前些日子,我无意中听到卫贤向皇兄密报,说你军中藏有待产妇人,是你在外时纳的姬妾,让皇兄惩办你!哼!若说的是别人,尚有几分可信,可谁不知你神武大将军向来洁身自好,从不贪恋女色,又与夫人感情……”
穆谦越说越是激昂的声音又很快的低落下去,惊诧的看着脸色骤变的展鹏,讷讷的问道:“展大哥,你、你怎么了?难道,难道你……”
展鹏蓦的回神,若是普通女子,藏身在他军中自然容易,可洛湘瑶身怀六甲,身体又如此潺弱,纵使他军纪严明,毕竟十万大军人多口杂,即便随行监军知道他与当今皇上情谊深厚对他网开一面,若有人有心打探,还是难保不会走露风声!如此一想,便急忙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穆谦瞪大了眼睛,急道:“这还不够?!我大乾军律最忌征战在外的将士携带家眷,更严令不准在外娶妻纳妾,展大哥,若你真的如此,即便你是神武大将军,只怕皇兄也护你不得!”
展鹏暗暗松了口气,军中有待产女子不易隐藏,好在洛湘瑶的身份也只有他与几个亲信知道!定了定神,他又问道:“那皇上怎么说?”
穆谦对他此时的镇定无可奈何,撇了撇嘴说道:“皇兄说他要亲自听你的解释。看来,我和皇兄都信错了你了!”看展鹏并不答话,不禁又气恼起来,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忿忿说道:“你呀你!那个女人有多好,让你一刻也舍不得放下,你就不能先将她藏在外面,日后再偷偷接回来,或者另派了人护着她,莫跟着大军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