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逸风随着穆渊重新落座,看穆渊并无责怪之意,对那画卷也很是珍惜,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只是毕竟身为侍卫统领,与帝妃公主同桌进食,想来他还是前所未有的头一人,心中还是惴惴难安。
穆渊看出展逸风的拘谨,示意纪福为他布菜,很是随意的道:“宫中礼数繁多,久了确也令人生厌,逸风可怀念在边疆时的自由?”
并不待展逸风回答,穆渊轻叹一声又道:“朕还记得,那时朕还是太子,展鹏陪着朕出使螭国,回程时,朕软硬兼施,磨的展鹏同意陪着朕单独上路。展鹏让一个侍卫假扮成朕躲在车中,我们两个一路游山玩水,自由自在的好不快活,这一眨眼,都二十多年了!”
陆禧一边为穆渊布菜,一边摇头道:“皇上还说呢,老奴一路上守着那个假太子,整日里提心吊胆,即怕被人识破,又担心您的安危,回到了京师,老奴可是足足瘦了十斤!”
穆渊哈哈一笑,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落莫,叹息道:“那些年少轻狂,也只那一次,再也不会有了!”
燕婉知道他心中所想,笑着道:“皇上好歹还有一次,臣妾自八岁入宫,这三十年来可是再没有出宫一次。而且,咱们这里还有一位一直心心念念宫外广阔天地的主儿,皇上也不怕这番话说的她更加野了心。”
穆渊知道她是故意让自己分心不去想那些哀伤过往,微微一笑收了神,亲手夹了脆嫩的笋丝放在她的面前,抬头去看华容,果然是动了心思,正拉着展逸风询问边疆的风情。
此时,华容瞪着一双好奇的玲珑大眼,向往的向展逸风问道:“展统领,西疆临海,那海有多大?比玄明湖大了多少?”
闻言,穆渊失声笑了出来,那玄明湖原是一片天然湖泊,乾国先祖修筑皇宫时,一并纳入御花园中,修整时扩大了一些,也不过百十顷,又怎能与海相比。
华容听到穆渊笑声,不依了起来,嘟着嘴撒娇道:“父皇笑人家,儿臣又不曾见过海,怎知海有多大,若是见过,自然便不会这般如井底之蛙,让父皇耻笑了。”
穆渊连连摇头,笑道:“哪里哪里,父皇哪有耻笑你,父皇是笑你给逸风出了个难题,这海比玄明湖大多少,逸风可得好好算上一算了。”
展逸风低头想了一想,欠身道:“禀公主,大海无边无际,就船支所达,目力所及,已有千百个玄明湖加起来那般大。”
华容愕然,张嘴愣了片刻,低头思索千百个玄明湖加起来该是有多大,可毕竟身居深宫,连影子也没有见过的东西又怎能想像的出来,心思一动,双手揽上了穆渊手臂,摇晃着道:“父皇,儿臣不依,您都让皇兄代您出巡了,却不肯放儿臣出去看看,儿臣不依嘛!”
燕婉笑斥一句“女儿家的,怎的心那般的野!”无奈的抚额叹息。
穆渊放下被她摇洒了的酒杯,安抚的轻拍着她的纤手道:“你是朕最宝贵的华容公主,出门在外遇上危险可怎生是好,若要出去,必然得加派了人手保护周全,还得有能让朕放心的人伺候你的饮食起居,伺候你的人需得一心为你,他们的衣食也得有人管理……这方方面面的,自然得朕好好筹划一番,不急,不急。”
不等华容反驳,穆渊便迅速转移话题,向展逸风道:“逸风啊,我与你父相交甚深,若是生在寻常百姓家,说不定便是拜了把子的异姓兄弟,今晚就当是让朕与淑妃体会一下寻常百姓的家宴,你就不必拘礼了,当是在自己家一样。”
展逸风答了声“是”,略略放松了一些,却也不敢真的就妄顾皇家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