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白衣目光中滑过一抹狡黠,唇角微扬似笑非笑的道:“真的?阅心术于我来说,可是小菜一碟哦。”眼见展逸风眼中升起一抹戒备,才又收起眼中促狭,正色问道:“你很关心皇上?”
展逸风眉梢微挑,似是洛白衣问的是什么极不可思议的话,仔细的打量着他,看他问的认真,才道:“这是自然,皇上是仁君,在下身为臣子,难道不该关心皇上吗?”
“仅是为此吗?”洛白衣顺口又问出一句,眼看着展逸风脸上有了愠色,才不以为然的道:“当我没问。”垂眸又埋首于书中。
展逸风长长吐气,平息着心中心事被人窥探而起的怒意,目光的扫过沉迷书中的洛白衣,也许他真的只是随口一问,是自己心中有鬼,所以太过敏感了!
转念又再想到穆渊,不禁又皱起剑眉,很显然,御医们已是束手无措了,他才不过四十余岁,难道就要就此一病不起了吗?自己空有一身武艺,却是帮不上他分毫,如今,更是被太子赶了出来,连近身服侍也是不能!
展逸风手抚着书案,眼中满是担忧与焦虑,全然不知洛白衣正借着书册的掩饰用探究的目光偷偷注视着他。
夜已深沉,穆渊的寝殿中按太子穆昭锦的安排,又增加了几名宫女与内侍,只是,这对于洛白衣来说,依然是形同无物。穿墙而入后,只随手一挥,便令所有的人都在他的法术中陷入沉睡。当然,除了龙榻上昏迷的穆渊,因为他已不需要法术来催眠了!
洛白衣一步步走近龙榻,微眯着眼细细感受着殿内的气息,没有阴邪之气,那么,穆渊的病就非邪秽所致。迈出最后一步,洛白衣蹲在龙榻边凝视着昏迷中的穆渊。
那形若枯稿的一张脸上,细看来竟透着一丝安祥,让洛白衣一怔之下,目光愈发的复杂起来。良久,他喃喃道:“我不是为了救你,只是,不忍看他为你担心!”说罢,缓缓的抬起手来,贴在穆渊头顶,微微阖上眼用心感受。
只片刻之后,洛白衣猛的睁开一双精芒四射的眸子,冷睇着穆渊道:“看来,你也不是他心目中的那般睿智,居然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暗害!”
清晨时,穆昭锦曾带了朔月来察看,只可惜因前些日子母后苏玉的遇鬼事件,他只一心认为是邪秽作祟,而朔月的心思也全在探究展逸风的底细上,竟无一人再想到别处。也是,任他们想破了头,也绝不会想到会是有人给穆渊下毒!
心中有了答案,洛白衣收回手来便再无动作,只是眼中含着一丝讽刺,勾起的唇角挂着一抹冷笑。正待要起身,突然发现穆渊平静的面容上泛起细微的涟漪。细看之下,那两道原本应该很是英挺的剑眉已微微拧起,干裂的唇微微歙动着,似乎正在梦中诉说着什么。
洛白衣凝了神细听,那细微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穆渊口中传出,“湘……湘湘,别走……别……走……”洛白衣蓦的怔住,想要立起的双膝突然失去了撑起身躯的力量。
许久之后,洛白衣才长长的吁了口气,定下神来,穆渊的眉依然皱着,只是颤动的嘴唇中再也无力传出声音。洛白衣微闭了目,默念口决,白色的身影渐渐虚化,好像只一个眨眼,蹲在龙榻前的人已化成了一身朱红的展逸风!
闭上眼长吁口气,在心中默念:“你现在是展逸风,不是洛白衣,这个人,是你最尊敬的人!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