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渊虽一直昏迷着,饮食却是一直备着的,纪福也知道穆渊久病需要清淡的饮食,先令宫女们端水来伺候穆渊洗漱,不多时,便呈上了清淡的清粥小菜。摆在小桌几上端到穆渊面前。
若是以往,穆渊哪怕身体抱佯,也是不屑于在床榻上饮食,这会儿要下床也不是不能,只是不必“展逸风”提醒,他也知现在不能露了底细,便歪在靠枕上,由纪福服侍着,就着清爽小菜用了大半碗粥。
大半碗粥自然不足以饱腹,只是一来恐伤了久空的肠胃,二来也怕引人起疑,三来,先前所中之毒是正在饮食中,这些粥菜也不知是否干净,觉得腹中略舒适了些,便摆手令纪福撤下。漱过口略缓了缓,令纪福传了太医秦澜进来。
见到靠在床头略有了些精神的穆渊,须发皆白的老太医也禁不住露出一抹欣喜之色,疾步上前见了礼,放下药箱取出脉枕,半跪在床前为穆渊请脉。只片刻之后,便忍不住抬起眼又惊又喜又诧异的望向穆渊。
自穆渊还是太子时,就由老太医秦澜来照料他的身体,二、三十年来的相处,自然也非同一般。偌大的年纪,日常的平安脉也便罢了,若穆渊有个头疼脑热,还是他亲自照料。
老太医是杏林国手,之前没有查出穆渊的病因,此时却是轻而易举便发现了他身体的变化。穆渊召了他来,也是因为对他有足够的信任,向着纪福施了个眼色,道:“给老太医看座。”
即便是穆渊有心遮掩,昏迷了数日突然醒来又能吃能喝,纪福也已察觉到了异样,欣喜之余,又隐隐担心是回光返照。能在御前伺候多年,他也算是人精般的人物,先前看着老太医的眼神已放下心来,这时又见穆渊的眼色,便明白了几分。亲自动手搬了矮墩给秦澜,一挥拂尘摒退了宫人,自己也退了开去,远远守在门口。
秦澜谢了座,恭恭敬敬又再细细把了脉。穆渊知道他的能耐,也不再做出有气无力的样子,稍稍坐正了道:“老太医,朕身体里的脏东西,可袪的干净了。”
秦澜微微一怔便明白了其中根源,也不多问,只拱了拱手先告罪道“老臣失职”才又回道:“回皇上,已袪了大半,余下的,老臣也能对症下药,只是,请恕老臣无能,怕是需要些时日。”
穆渊微微点头,在并不知道是何种毒药的情况下,秦澜只依照他身体的变化配出对症的药来也属不易,当下便道:“新的方子暗地里用着,原先的该怎样开还怎样开着,事情未查清之前,朕还得照原样病着,略有些起色也便罢了。”
在宫中大半辈子,各中原由秦澜自然清楚,也不多问,只垂眉敛目回道:“是,老臣明白。”
穆渊想了一想,又道:“这些事不要对任何人提及,便是皇后或太子询问,也不可对他们实说。”
秦澜拱手道:“皇上的病情,老臣只对皇上一人说,绝不对第二个人说出实情,请皇上放心。”
纪福守着门口,远远望见宫门处来了人,急忙上前低声禀报:“皇上,太子殿下来了。”
穆渊伸手推开靠枕,纪福上前接过,扶着穆渊躺下,只一瞬间,穆渊便收起了眼中的光彩,换上一幅有气无力的样子。刚收拾停当,便听到门外宫人的通传声。穆渊施个眼色,让纪福宣太子进来。
一听到穆渊醒来的消息,穆昭锦便急匆匆赶来,这时进得门来,连礼也顾不得行便疾步上前来半跪在龙床前道:“父皇,您终于醒了,可吓死孩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