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白衣微一思索,回道:“如此情形确实不是长久之计,属下愚见,皇上可装做病情反复,让下毒人误以为之前的起色只是御医误打误撞暂时压制了毒性,也许,便会再有行动。”
穆渊一声轻笑,道:“看来,展统领是将朕当成诱饵了。”
“属下不敢。”洛白衣垂首。
穆渊审视着他,以往听自己这样说,他定会是惶恐不安吧,可现在,他只微拧着眉,不知在思索什么。细细的打量,眼前的人确是展逸风无疑,可为何,自己总有些陌生的感觉?
洛白衣已然走神,两个念头还在脑海中交战,救他?还是不救?罢了罢了,就当是成全展逸风的忠心!何况,若他死与别人的毒害,日后又如何接受惩罚?
若要救穆渊,便要出宫去寻找药材,他还没练到可以只用法术就救人性命,好在以往在山谷时的朋友中,有一位便是修练得道的灵芝所化,于药理上很是精通,自己虽只是跟他学了些皮毛,用来清除穆渊体内余毒,也是足够了。
打定了主意,便抬起头来欲向穆渊告退,待对上穆渊的目光,才猛然警觉自己的走神,尚未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逸风。”穆渊突然开口,试探着问:“你提意复通碧川河,却又不愿居功,不愿同李尚书去西北,是不是早有用朕钓出下毒人的谋划,所以不敢在此时离宫?”
洛白衣微微一愣,立刻便明白,必然是在他不知道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今夜展逸风来找他,也未必没有要同他说的意思,只是没来得及说而已。现在他并不清楚缘由,也不敢多说什么,只低着头不言不语,可以理解为默认,也可以当是不敢反驳。
穆渊轻叹了一声,又道:“你得才能,也不能一直屈居于一个侍卫统领,朕也不知能护着你到几时,还是要趁着年轻,多多的建功立业为是。”穆昭锦对展逸风的态度,他不是看不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来日穆昭锦继位,未必能容得下侍卫统领展逸风,但若是展逸风有别的功绩,哪怕外放,也比留在跟前碍眼的好。
顿了一顿,又扫了一眼陆禧道:“有秦太医在,你就放心去吧,也不过半个多月就能回来。陆禧与纪福也都是可信之人,以后若只有他们在,有事可放心禀报。”
洛白衣心中一个惊跳,若自己不在时他询问展逸风……似乎,他即使没问过,也动过念头了!好在,展逸风似乎要离开一段时间,心念电转间,洛白衣不动声色的回道:“皇上,属下不是防两位公公,而是怕……隔墙有耳!”
“哦?”穆渊有几分怀疑,那对自己下毒之人真有那个能耐,还能在自己寝宫中安插耳目,转念又一想,连自己的饮食都能做下手脚,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洛白衣又道:“也许是属下过份小心了,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属下不得不防。西北之事已定,属下尽量快些赶回来,这段时间,也请皇上加倍小心才是。”
看穆渊神色已是认同,洛白衣才暗松了口气,拱手道:“皇上,属下不宜在此多留,皇上暂时无碍,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穆渊也知道他走后陆禧等人会自动醒转,也就不甚在意,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躺回枕上久久无法入眠,心中总是有一些异样,却是始终无法找到头绪。
早朝之后,穆昭锦摒退了随侍的宫人,与朔月一同往穆渊寝宫走来。这些日子,父皇病情总是反复,虽有御医种种解释,他还是觉得这病来的蹊跷。那日让朔月为父皇卜算吉凶被拒后,他也不再提起,只是每日心神不定的,也终于让朔月看不下去,答应他再过来看看。
想到朔月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趁着四下里无人,穆昭锦突然伸手握住朔月手腕。朔月眉梢一挑顿住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