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死对头师哥为何那样 > 第22章 心比天高

第22章 心比天高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台下抽签了,”

程唳云手指打结,闷闷地认错,

“因为我朝元歌没唱好。”

抽签,就是客人零零散散起座离席。

那天那折昆腔唱到一半,茶楼里面三三两两的位子开始留空,他记得的。

可是他嗓子发紧,那支曲子能合上调门已是不易了,唱得声音不润,自然不如人意。

不料,程青云却不是要跟他说这个。

“嗓子不好我不说你,”

他摇了摇头,

“但是戏讲究‘唱念做打’,你现在唱不好,那其他几样就更得拿起来些!你念白一向不错,这个就不说了。”

在大哥那,他不错的地方一向是不说的,而错的地方,一定是要大说特说的。

程唳云都已经习惯了,只是暗暗叹了口气。

“‘打’呢,你打把子差得让人不忍看,别说扎靠的刀马戏了,就算《白蛇传》都贴不了全本的。‘做’就更糟了,每次上了台,你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就算没有倒仓的事,你以为靠那几出抱着肚子就能唱的教子起解武家坡,你能吃一辈子吗?”

“我没……”

被这么一说,好像自己一无是处,程唳云心里有些不服,想多少为自己声辩一两句。

却立刻被打断了:“你再顶嘴?”

程唳云立刻安静了。

都说长兄如父,自从没了父亲,家里大小事就都是哥哥说了算,不容违拗的。

他知道,大哥今天这样,是真的很生气了。

“你一日到夜想点什么,当我不晓得?”

程青云声音高了些,换了幼时在家讲的家乡话。

他知道弟弟面子薄,所以要说他什么不是的时候,往往不用北京话,怕他难堪。

这会儿虽然没有外人,但他也习惯了。

不过,虽说吴侬软语,可骂起人来哪还有什么温柔可言,反而更加严厉:

“上台么魂灵心飞脱哉,心里厢想,你们不爱听么更加好,老早不高兴伺-候台子下面伊个些俗人了,啊是啊?”

直骂得程唳云一声都不敢再吭。

要是在从前,他有条顶好的嗓子可倚仗,程青云倒还不至于忧虑太多。

无论皮黄还是昆腔,唱总是最要紧的,就算有多少短处,只要唱得好总可遮去六七分。

可是如今,程唳云嗓子已经黯然失色,要是还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敷衍观众,那场子非掉到冷水盆里不可。

做哥哥的每每想到,就一任是焦心如焚。

“你是生得塌扁烂皱,见不得人?台下听曲,原本闭眼睛也罢,偏偏你生了这副眉眼——”

程青云食指朝他眉心一点。

骡车里地步狭小,程唳云下意识侧过脸去,才堪堪躲过,却让兄长声更高了:

“人家就是要看你这张面孔,啊倷倒好,挂一副讨债鬼面色,硬邦邦给人看!”

程唳云难堪起来,脸上险些挂不住。

可程青云还有要紧的难听话等着他:

“《琴挑》是两个人要借琴挑-情,师父没讲?这也要我教你?你一副四大皆空的样子,我挑得动你?

“你那句‘仙郎何处入帘栊,早是人惊恐’,应当是啥光景?是见到情郎,惊里带喜,嗔里藏娇!你给我那记白眼算啥么子?我是半夜翻墙的强盗,吓得你三魂丢掉七魄是哇?”

程唳云听得耳根连着脖子,直烧起来了一般。

在台上搬演这种才子佳人互相挑-逗的戏码也就算了,扮上了就当忘记自己是谁。

可这会儿,他实在不想脸贴脸地跟亲哥哥讨论如何对他发娇嗔的事。

他忍不住把脸埋在掌心,从指缝里漏着声音:

“晓得了,阿哥。”

“坐直了!”

程青云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逼他起来,

“今朝是给你留面皮,下趟子地上台,你再拿自己当尊菩萨等人拜见,吾就在后台里厢,当着倷全部师兄弟的面孔,让倷吃生活!”

“我真的不敢了。”

程唳云被骂得无言以对,只得认错,指望兄长别再说下去了。

过了片刻,等程青云没有再揪着他不放的意思了,他才敢静悄悄偏过脸去,侧了些身子对着角落。

这会儿两兄弟挤在这骡车里,膝盖头碰着膝盖头,他心里仍然难堪得紧,但也无处可避,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再没有比这更不自在的了。

而骡车继续颠簸着向前。

车厢里安静着,只留轮毂压过石子儿的滚动声。

程青云在一旁捏了捏眉头。

过了一会儿,他仿佛听见程唳云在角落里,一个人偷悄悄叹了口气。

他看着弟弟的样子——他如今也长大不少了、高了,每次见,都比上次更像个大人了。

不过这时候他背对着人,一个人闷闷的样子,却还是像小时候。

他从小就是这样,受了打骂也不哭不闹,就那样一个人呆着。

并非他冥顽愚鲁,他心思敏锐得很,只是一点声色都不肯露出来给人看。

有时候真把面子下狠了,他也不寻死觅活,就只呆呆愣愣的,像个木雕泥塑的样子,动静也没有了,眼里也没神了。

他小时候犯过两次这毛病,把师父吓得够呛。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