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录的采访没录,该拍的杂志没拍,该出席的活动一个都没去。
他们的工作室也没挂靠公司,没有人在头顶压着催命,不至于做出艺人都出车祸了还得干活这种惨无人道的事。
察觉到李阳似有犹豫,许辞忙提高音量道:“阳哥我真没事。”
他这身体小病小痛常有,但总体还是命硬得很,出了车祸也没断胳膊断腿的。
已经休息了将近一周,许辞浑身上下的工作细胞都开始躁动。
要是还呆在这,每天跟钟闻野这张脸大眼瞪小眼,许辞估计自己早晚会被气死。
他现在跟钟闻野的关系,实在是已经到了看见都觉得烦的地步。
“你确定啊——”李阳拖长了尾音,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从一堆待办事项里挑选出几个不太费神的工作。
许辞把头点得像啄木鸟一样:“确定确定。”
“哎。”李阳长叹口气。
他已经预见了,整个工作室被粉丝骂得体无完肤的下场。
可艺人非要工作,他们总不能拦着。许辞这个人,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李阳比谁都清楚。
刚拿影帝,还是出车祸后的第一个工作,说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一举一动都在放大镜下。
李阳在几个选项之间犹豫了一下,目光在屏幕上划过来划过去,最终凝成一点。
“首都国际电影节开幕嘉宾,去不去?”
“去啊,当然去。”许辞的声音忽然亮了起来,顿时觉得自己干劲十足。
李阳在行程单上打了个勾,这活动只需要走个红毯,在台下鼓鼓掌,全程不超过两个小时,同出席的还都是电影界响当当的人物。
要不是许辞拿了影帝,他们实在是连人家首都电影圈的边都摸不上。
如今人家抛下橄榄枝,要是因为车祸的原因错过,的确相当可惜。
许辞迅速套上衣服,打算趁钟闻野不在先跑路再说。
“诶对,这活动什么时候?”
“就后天。”李阳相当麻利地将出席的消息跟各方对接。
“确实有点着急,但这机会挺好的。”
“也太晚了,”许辞停下了穿衣服的动作,语气有些抱怨。
他本想着让李阳找个明天的工作,然后今晚连夜飞走。
结果现在还要等,他上哪儿呆着去?
那也不行,许辞胡乱将帽子扣在头上,他宁可跟李阳在工作室打地铺,也不在钟闻野家住了。
“你在工作室吗?”许辞边说边往前走。
“啊,在啊。”李阳道,“你不会要过来吧,实在不行我去接你。”
上次许辞说来工作室,结果半路就出了车祸,李阳实在是对这事产生了心理阴影。
“用不着,”许辞单脚跳着穿上鞋子,回头扫了一眼屋里,看见那条过分整齐的毛毯,忽然又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将它全部弄乱开才心满意足地收手。
“挂了吧,等我一会就过去。”许辞的语气相当的喜悦。
他关上大门,近乎小跑似的往前走,累赘的帽子墨镜和口罩遮蔽了原本就不多的视野。
许辞一个拐弯,不知是哪步没走好,一股撞到墙上的剧痛传来。
“啊,”许辞疼得腰都弯了下来,捂着额头嘶嘶地倒着气。
终于,他从墨镜的缝隙里看清了眼前这堵“墙”的真容。
又是钟闻野。
许辞提了提嘴角,只觉得肌肉僵得可怕。
乐极生悲这事果然还是不假,人不能太得瑟。
“我也要去。”钟闻野紧抿着嘴唇,耍无赖似的开口。
许辞“哈”了一声,想着你倒是听得全。
钟闻野的声音很低,在狭窄的走廊缓缓回荡:“你记忆没恢复,我不放心。”
什么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就是。
许辞在心里给钟闻野凌迟了一万次,钟闻野这块绊脚石,之前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追着继续绊。
“我说你啊,”许辞仰头凑近过去,眼睛微眯。
钟闻野屏住呼吸,浑身直发紧,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你爱去哪去哪,我管不着你。”许辞虚情假意地笑了一下,“这位陌生人。”
说完,扭头就走。
钟闻野担心许辞再烧起来,到公司简单处理了一下工作就往家跑。
回来,除了收获一堆的冷言冷语,别的什么都没落着。
许辞气势汹汹地往前,走到哪,钟闻野就跟到哪。
逼近一米九的个头实在不是一个潜行跟踪的好苗子,许辞被他气得额角突突直跳,一个急刹。
钟闻野没来得及收住脚,撞在了许辞背后,又怕他生气,亡羊补牢地往后挪了几步。
许辞转过身,深吸口气。
“钟先生,能不能不要这么讨人嫌。”
钟闻野瞄了一眼许辞,将手中拎着的口袋往上提了提,带着一种犯了错后笨拙的讨好开口:
“要中午了,我给你做玉米排骨汤,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