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拖着笨重的行李箱,哐啷哐啷地走在竹里塘乡间的土路上。
二月,首都依然是一片萧索,这座南方的小城却尚且残存些绿色。
天公异常作美。连续下了三天的雨,却在节目录制的第一天忤逆了天气预报,阳光不经云层削弱地洒下来,恍惚间竟让许辞感受到了些夏天的气息。
许辞连拖带拽地拉着行李箱上坡,两个跟拍走在后面,将许辞的狼狈样子如实记录进镜头。
许辞累得要命,面上却还要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不知道李阳在里面塞了什么,许辞怀疑这箱子里可能藏着一只实心大象。
综艺录制,最重要的就是讲求一个“真实感”。
明星出入,哪个不是助理和经纪人前呼后拥的,现在却要自己拖着箱子,万事都要亲力亲为。
但观众看不到的地方,许辞还有其他七个箱子早早就送到了地方。他现在手里拖着的,不过是李阳的爱心之一。
其实按许辞自己的想法,他是觉得行李越少越好。但看李阳焦虑的样子,许辞又不好说什么,只好随他装。
“辞哥。”远远地,贺时一就看见了许辞,对他挥了挥手,小跑着过来接过许辞手里的行李。
“你也来得太晚了。”贺时一抱怨了两句,“我都跟直播的观众朋友们在这没话找话地聊了半个多小时了。”
直播?许辞看着杵在空地上被自拍杆架起的手机一愣,节目组并没有事先通知有直播。
齐家木戴着草帽,旁边是一堆工作人员和摄像,或站或坐地围成一个半圆。
收到许辞的消息后,齐家木和副导蒋薇火速乘飞机过来跟许辞见了一面。节目组和工作室详细地讨论了有关综艺环节设置和广告宣传、后勤医药保障等等所有细项,其中自然包括直播次数。
许辞的确好说话,但节目组这样为了热度,在不提前通知艺人的情况下开直播,已经算是相当严重的违规行为。
他看了齐家木一眼,从那人眼里看出了明显的心虚,到底还是走上前,跟直播观众打了声招呼。
“大家好,我是演员许辞。”
【啊啊啊啊啊辞辞你终于直播了】
【许辞你被威胁了就眨眨眼,为什么要来种地】
【老公老公我永远爱你】
“大家刷得也太快了,我什么都看不清。”许辞眯着眼睛,被快速刷新的评论区弄得有些头晕。
他挑着回应了几条,“身体怎么样?身体好得不得了,一会可以把全村的地都耕一遍。”
“下一部还在看,一直都有在看剧本。”
“出不出专辑?我唱歌真的也就一般,大家可以把之前的ost多听几遍,或者支持下我们小贺的新专。”
许辞很少开直播,那种有主持人带着的商务直播倒还好。要是让他营业直播,许辞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话能在镜头面前自己跟自己说上一个小时。
节目组直播开得匆忙,许辞说了半天没营养的话,已是有些尴尬。刚想回头跟贺时一求助,只见那人早不知道跑到了哪去。
许辞四处张望了一通,在道路尽头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外套的身影。作为节目唯一的女嘉宾,不用猜,来的肯定就是杨英英。
他如获大赦地上前,帮杨英英接过了手中的行李,顿时被坠得呼吸一滞。
这里面绝对装了两只大象,许辞心道。
杨英英跟在后面,多少有点受宠若惊的意味,“许老师,太麻烦您了。”
许辞眉头一跳,被陈兴哲和江言恪这师生俩弄得现在多少也有些听不得“老师”这个称呼。
工作人员叫也就叫了,同是演员,哪有这么多客气的规矩。
“叫我辞哥就行。”许辞回头,递给她一个温和的笑。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杨英英。
个子不高,许辞177,杨英英堪堪也就刚过他的肩膀。
一双大大的杏眼,嘴巴像一个红樱桃,配着今天这件白外套,活像是冬日里的雪精灵,显得整个人俏皮可爱。
杨英英诚惶诚恐地开口,“辞哥。”
许辞拉着大象,强装轻松地往前走,随口问道,“英英怎么想着来这档节目的,只有你一位女嘉宾不会觉得孤单吗。”
许辞这话问得随便,实际早已在心里打好了腹稿。
杨英英为了还钱,南川行火了之后,接触代言不考虑质量,只考虑价钱。以至于代言了不少圈钱的微商品牌,引来了不少非议。
工作则更是来者不拒,品牌站台、商场开业、周年活动,在明星如今讲求低曝光率营造神秘感的当下,愣是把工作接成了商演走穴。
既然是急需钱,好好的土地这档节目给的钱又少,活又累,中途更是不能随意请假。
许辞来种地是为了躲钟闻野,而杨英英不惜失去赚钱机会也要来,她又是在躲谁?
杨英英犹豫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极为官方的回答,“想着能见到前辈们,跟前辈们多学习。”
她对许辞腼腆一笑,“而且辞哥都来了,我哪有不来的道理。”
聪明,许辞在心里夸了杨英英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