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弯着腰,看着左右两个门神,选择了第三条路——自己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好像懂了点钟闻野的生气模式,刚才的不高兴,原来是因为自己搭上了邓念成的手。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许辞有些啼笑皆非。
几人推开种子商店的大门,刚一进去,就被货架上面琳琅满目的包装迷花了眼。
大家迅速散成几堆,看着种子,仿佛已经见到了它们成熟繁茂的样子。
贺时一一个个扫过上面的名字,喃喃道:“鹅蛋黄、金皇后、青杂三号。”
“这不都是白菜吗,有什么区别!”
在场众人终于从兴奋的状态中脱离,面面相觑。
术业有专攻。现代农业,早已不是从前刀耕火种的时代了。种子也品类繁多,想要什么样的都有。
作为全场唯一一个不算两眼一抹黑的人,许辞放下手里的繁花似锦长豇豆,走到柜台前。
商店老板年岁不大,三十左右的女性,妆容齐整,胸口别着收音麦。
许是不常这样打扮,为了上镜,被眼皮上粘着的假睫毛弄得有些不大自在。
许辞随意散发了一下自己的亲和力,微微一笑,对老板温声道:
“老板,我们在竹里塘有十亩地,已经翻完了。老板推荐推荐,种点什么作物合适。”
老板见许辞过来,满脸都是激动。没先答话,脱口而出道:“许辞我是你粉丝。”
齐家木在后面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老板连忙从柜台下面掏出一篮子种子,念起了台词:“竹里塘气候湿热,水田多,大家一般都种水稻。”
许辞把篮子里的种子分给大家看。
里面不仅有水稻,还有甜玉米、花生等等。导演组虽没明说希望他们种什么,但看这种子类别,他们也是懂得了其中的暗示。
说到底,许辞也不是农业专家。但现在能拍板的只有他一个,犹豫了一下,从中挑出了水稻和甜玉米两种作物。
想了想,又将水稻种子放下,问道:“水稻有苗吗,直接撒种杂草太多,种起来恐怕有点难。”
“哎呀你太厉害了,竟然还知道这样的知识。”老板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满脸笑容道:“有的,我又大棚,大家可以去里面再挑挑苗。”
许辞被老板夸得有些脸热,一行人跟老板取了钥匙,往大棚走。
许是大棚周围的气温也格外高,许辞留意着路边的野菜,老板在留意着他。
察觉到老板的目光,许辞主动跟她搭话:“您这边气候条件真好,还没到三月呢,荠菜就长这么大了。”
“什么菜?”贺时一从后面挤了上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这一片乱草地,也没认出哪个是野菜,哪个是杂草。
“是啊。”老板脸上的笑容根本收不住,恨不得为许辞的博学多才颁上一朵小红花。
“这里的野菜这时候吃刚好,等入三月份,很多都已经老了。”
见贺时一认着费劲,许辞主动指给大家看,一连串说了几样。
说了半天,听见后面没声,一回头,正看见后面一排人都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像是观礼火箭发射,眼神中甚至带了些敬意。
这真的是很小很小的事,许辞想。
他一点也不厉害,只是碰巧比别人知道的多了点。
可是被这样的目光盯着,许辞心底又难免升起一股自豪。
那些饥寒交迫时挖野菜吃积累下的经验,原来有朝一日,也会被这样捧起来对待。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崇拜,只有钟闻野,依旧像一池沉静的水。
做出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仿佛知道这颗灰扑扑的石头就是星星。
许辞的目光跟他短暂交汇,又仓促抽离,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这一大棚的幼苗上。
最终,许辞跟老板订下了一批水稻苗,将玉米种子先买回去种下。
见杨英英看着百香果苗依依不舍,又买下几颗,打算种在屋子旁边。
到了结账环节,又是导演组喜闻乐见的资金不足环节。还是许辞刷脸,用合照换来老板大手一挥,给他们打了八折。
今天的唯一任务解决了,大家回程的心情都轻快了不少。
秦振业掏出了相机,从另一辆三轮车上咔嚓咔嚓地给许辞和邓念成拍着照片。
杨英英碍于司机身份,看得心痒痒。在离住处不远的地方下了车,摆好姿势让秦振业拍照。
许辞觉得他们有趣,便也驻足看了会。
不知道秦振业的拍摄手法怎么样,但从杨英英爆发出的快乐尖叫,感受得出来肯定不错。
真是个性格很好的姑娘,许辞轻轻叹了口气。跟杨英英接触的越多,他那份想要帮忙的心便越强烈。
如果可以,他不希望杨英英跟他一样走向绝境。
邓念成见杨英英和秦振业聊得火热,倒也一点不在乎,反倒是粘着许辞往前走。
许辞续上了演技小课堂,浑然未觉钟闻野和贺时一没了踪影。
贺时一坐在后斗里,探过身子跟正在开车的钟闻野讲话,“哼哼,辞哥可真受欢迎啊。”
邓念成和钟闻野同时要扶许辞下车的一幕,被他看个正着,心里百感交集,两头的朋友最是难做。
见钟闻野不接话,贺时一见好就收,又换了个话题:“怎么样,我让你告诉辞哥,说你是因为想他才来的,你说没有。”
“没有。”钟闻野沉声道。
“嘶。”贺时一龇牙咧嘴,不等再次开班授课,只听钟闻野道:“但我说了别的。”
“什么别的?”
“我说我要追他。”
贺时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角抽了抽,心道竟然还能这样?
对一个“失忆”的人进行骚扰式纠缠表白,钟闻野倒是真干得出来。
他平复了好一会心绪,才道:“那你跟导演组说好了,可得把你这句话掐掉,这不能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