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道:“看见这俩人我想起来了,你猜齐家木挪用公款是去投资什么了?”
许辞一愣,“猜不到啊,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李阳耸了耸肩。
“但我知道大股东是冯总,他,包括韩启都是跟投。”
许辞道:“等下,你说的冯总是冯立彬吧,封杀江言恪的那位。”
李阳点头,“对,冯总的投资眼光很好。电影电视剧出品人那栏有他几乎就是爆款认证,星璨娱乐也有他的股份。星璨当年还是小公司,现在不也成了行业top。所以一听说有这样的事,很多人都跟着他投了钱。”
许辞问:“影视项目?”
李阳道:“不,比那个更赚。朋友之前还问我投不投,我觉得这事不太靠谱,就没跟,哪来那么多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几个小时的睡眠无法支撑许辞进行缜密的思考,他尚未捋清杨英英和孙荣奎这件事,现在又多了齐家木、韩启跟冯立彬。
看来,这个神秘的项目的确很赚钱,不然也没法支撑韩启三个月去十八次金色月光。
许辞顺着李阳的话接道,“所以你当初为什么从星璨离职?”
李阳深吸口气,到底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冯总和其他的大老板都挺好的,但他们也不管事。
“底下的几个小领导成天狗仗人势,对我们吆五喝六,但那些我都能忍。”
李阳的脸色有些难看,顿了一会才道:“我领导让我干些拉皮条的活,我不干,就辞职了。”
“哈?”许辞微微瞪大了眼睛。
李阳低声道:“其实娱乐圈不少人都干这样的活。”
在明星跟有钱人之间牵线搭桥,将钱、权、色,编织进同一张网。
李阳轻轻叹了口气。
他那些年轻时的棱角,一半被过刚易折掰成了两截,一半被娱乐圈这个人情社会磨得世故圆滑。
他做不到像江言恪那样仗义执言,最后也成了瞎子。
他这个瞎子,又怎么好意思责怪许辞为看到的事情鸣不平。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李阳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聊下去,探手到文件堆里翻了翻,甩给许辞几张楼盘的宣传册。
“这是我最近找到的房源。”
“都是好地段,明星扎堆的地方,安保个顶个的严。”
他倚在座椅靠背上叹了口气,“我还是太优秀了,估计转行干房厂中介也是个金牌销售。”
许辞拿起那一摞子房源看了看,开始挑挑拣拣。
这个太大,那个太小,这个楼层太高,那个绿化太少。
每放下一份,李阳的脸就黑一分。挑到最后,两只手空空荡荡的,无辜地看着李阳。
“都不满意?”李阳拧着眉毛。
许辞迟疑了一下,“都不错,就是……”
就是他心里过不去。
他过不去心里的坎,就像他想离开钟闻野的房子,又不想。
希望他回来,可等他真的回来了,自己却想着走。
“睡大街吧你!”李阳没好气道。
他从那满桌子的房源里抽出来一份,递给许辞道:
“你先别急着说不,这里。”他点了点楼盘的名字,“云霞天境,江言恪也住这小区。”
许辞的眼睛明显的一亮,拿起那份户型图仔细看了看。
李阳得意一笑,“怎么样,还不错吧。你的是小户型,电梯入户。三楼,高度也合适。”
他凑过来,将手挡在嘴边小声道:“而且我听说,江言恪就住在对面的九号楼。”
许辞将宣传册往桌上一按,当即拍板道:“看房!”
整个下午,看房、交钱、办手续,一气呵成。
许辞站在宽阔的客厅,有些恍惚。
他就这么轻易地拥有了自己的房子。
两室两厅两卫的户型,格局规整。楼间距很宽,落地窗视野开阔。
顺着东边的窗户,还能看见园区里的湖,绿化很好,是在这寸土寸金的首都拿钱砸出来的静谧。
中介说这间房子的前主人也是演员,不常回来。
装修的审美也很好,是温馨的奶油风,许辞不需要怎么动,买几张床垫子即可入住。
接下来的几天许辞把所有的东西彻底清出了钟闻野的房子,强迫自己把精力放在布置家具上。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发展。
许辞本想把那件客房砸了,做成书房,却被李阳劝住了。
说就算没人来做客,万一他来住两天呢。
许辞一想也对,吸取了钟闻野公寓只有一间卧室的教训,还是决定将客卧保留。
客卧跟主卧套房隔着客厅,有自己的一套生活系统。这样真有人来做客,两人也互不打扰。
通透的窗户四敞大开,许辞提着块小抹布,将书架上那个白瓷罐上的灰尘擦净,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
他有了很大、很宽的客厅,这是他答应过努努的。
许辞的很多承诺都在一一兑现,如今想来,只有跟钟闻野说的永远爱他食了言。
他这点骗人的伎俩,为数不多,全都使在了钟闻野身上,又偏偏自己说什么那人都信。
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发出一阵欢快的铃声,许辞拿起一看,来电人竟是贺时一。
“喂。”
“我终于可以说了,憋死我了。”
贺时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杨英英几天前就被找到了,在易德住着呢,今天开放探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