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乐团悠扬的小提琴声,在宴会厅中缓缓流淌。
钟家的宴会厅有些时日不启用,头灯流光溢彩的水晶吊顶却无半分暗淡。
许辞抬起头,转了半圈,被折射下来的光彩刺得有些炫目。
他缓过了这阵头晕,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又悄悄出现在他旁边的钟闻野,疑惑道:
“你没事要做吗?”
钟闻野端着香槟杯,只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是一点不往嘴边放。
他递给许辞一个小别针,摇摇头,“没事。”
许辞打开别针,穿过领口内侧,终于堪堪拯救了这件深V西装。
李阳将礼物邮寄过来的时候,顺带着寄过来了一套宴会穿的西装。
他问许辞,想要什么款式。
许辞说随便,低调点就行。
于是李阳就随手抓起来一套白西装寄了过去。
确实很低调,连水钻都没有。只是穿上身了许辞才发现,这套是深V的款式。
再加上他这段时间又瘦了些,许辞自己低头往下看,几乎可以从领口直接看到地面。
钟闻野见他穿上这套衣服的表情更是十分精彩,绝望得像是吞了苍蝇,半晌才道:“我给你找个别针吧。”
许辞抬了抬手臂,见别针没有崩开的风险,才稍稍放下了心。
廖阿姨说生日宴就简单吃个饭,这事显然只有许辞当了真。
宴会厅里,鲜花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和乐曲声交织在一起。
廖阿姨穿着一身高定礼服,穿梭在宾客中,钟父则与几个人在一旁交谈。
许辞抬头,又看了眼前一身素黑西装的钟闻野一眼,咬牙道:
“你真没事干?譬如说,交际应酬什么的?”
这话赶人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奈何钟闻野像没听懂似的,眼神里透露出清澈的无知。仿佛许辞是什么无线充电器,离开他周身三米范围内就会马上断电活不下去。
“真没事。”他道,“来的都是我妈的朋友,没什么好应酬的。”
“谁管你。”许辞嘟囔着喝了一小口香槟。
钟闻野目中无人惯了,自然察觉不到,他人走到哪,宾客的目光便有意无意地追随到哪。
连带着,许辞也被这些好奇的目光平等地洗礼了一通。
不过这些目光虽有好奇,却都是善意的。许辞现在能做的,就是装也要装得优雅端庄些,千万不能跟钟闻野生气。
手机叮咚一声,许辞掏出来一看,是江言恪发来的消息。
【我下飞机了,霍庭在吗?】
钟闻野十分上道地接过许辞手里的酒杯,好让他专心回消息。
许辞认认真真地张望了一圈,回道:
【不在,他的礼物提前一天就送到了,应该就是不能来。】
【OK】
江言恪回过来一个卡通版江江的表情包。
放下手机,钟闻野将酒杯还给许辞,顺带着递给他一块小蛋糕。
许辞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决定今天跟钟闻野暂时和平共处。
毕竟他昨天刚把人家认成狗,多少还是有点亏心。
二人站在甜品台边,宾客三三两两地聊着天,只有许辞和钟闻野在专心致志地吃。
说到底,许辞还是有些社恐属性。
毕竟这也不是品牌晚宴,不需要他八面玲珑地去招待谁。
许辞扯着钟闻野的袖子,移动了一下他的站位,好挡住自己。
这么大个人在这,不能只有碍事一个用处。
甜品台的各种蛋糕点心都是许辞定的,钟闻野说廖阿姨和钟叔叔根本不吃这些,许辞便自己喜欢什么选了什么,不吃白不吃。
正吃得开心的时候,一个震惊的声音响起。
“天呐许辞!”
许辞被嘴里的提拉米苏噎了一下,忙用钟闻野递来的果汁顺了下去。
他抹了把嘴角沾着的蛋糕,微笑着转身,被一双热情的手牢牢握住。
“真的是许辞,你竟然也来了。”
男人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激动,许辞粗略地打量了他一下。
一身名贵的定制西装,年纪和他与钟闻野差不太多。
除了这莫名其妙的激动之情,掏出去肯定也是哪家公司的继承人。
“松手。”钟闻野冷声道。
迫于钟闻野越来越低的气压,男人终于从激动的情绪中抽离,松开了许辞的手,一双眼睛还是亮的。
“许辞你好,我叫文子秋,是你的粉丝。”
许辞思索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倒是听过。
上次钟闻野得知他新家地址,不就是文子秋泄的密。
二人虽没见过面,但他给文子秋签过一打签名照,再一看如今这激动的状态,许辞心道竟然真的是粉丝。
许辞礼貌地微笑,伸出手,“文先生您好。”
文子秋用昂贵的西装擦了擦手心的汗,重新握了上去。
“偶像,我是真的特别特别喜欢看你演戏。”
迎着钟闻野快要吃人的目光,文子秋悻悻松了手,抓着许辞聊天。
许辞一开始还抱着应付的态度,可越听,许辞的态度便愈发认真。
眼前这人,谈起许辞饰演过的角色简直如数家珍。
能遇见这样真心喜欢他的粉丝,许辞自然也是很激动。
二人聊到半路,文子秋摸了把自己的口袋,懊恼道:“我这次不知道你要来,问钟闻野他也不搭理我,没带照片。”
许辞一愣,“上次不是签过很多了?”
他当时还以为文子秋是个女生的名字,给“秋秋”签了一打。
“才一张啊。”文子秋可怜兮兮地望着许辞。
他的目光转向钟闻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