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不太美妙,纪知遥感觉整个世界都灰暗下来,坐在公交车上有气无力的,满脸被生活摧残过的苦大仇深。
这种症状持续到第一节上课,随着人群到公共课教室,比她先到一步的室友已经提前占好了座。
"这边!"
见纪知遥往日笑眯眯的脸上阴云密布,桑媛把头凑过去,仔仔细细盯着她的脸看,"没睡好?"
纪知遥勉强笑笑,还没说话先打了个哈欠。
桑媛是她的大学舍友,为人直率热情,也是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有点失眠,"她撑着脑袋把书翻开。
桑媛伸手,替她把拿倒的书反过来,"这叫有点?"
纪知遥还想着昨晚的事,垂着脑袋沮丧道,"媛媛,我好像被人讨厌了。"
虽然她知道自己不能做到人人喜欢,也没什么朋友、省吃俭用打零工才考上大学……但她不希望宋时恩也跟着讨厌自己。
"谁讨厌你了?"桑媛一听似乎有瓜吃,眼神都跟着一亮,"男的女的我认识吗发生啥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句两句的她也解释不清楚,索性摇摇头闷声道,"没什么……晚点我还得去打工呢……"
没时间伤春悲秋了,卡里余额就剩两百,再不兼职她连月底都撑不过去。
听她说起"打工",桑媛终于记起自己一开始想跟纪知遥说什么了,连忙压低声音捅她胳膊肘,"我有个赚快钱的门路,你想不想去?"
纪知遥先是一高兴,直觉又感觉不像什么好事,严肃道,"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不能做。"
桑媛点她脑袋,"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是她有个朋友,周末要举办私人派对,需要几个服务员过去帮忙。
桑媛家里有点小钱,跟A城那帮富二代关系不错,偶尔会聚在一起玩,之前她还想叫纪知遥一起去,但纪知遥不是在打工就是在打工的路上,平日根本没多少时间。
听朋友提起服务员的事,她立马就想到了纪知遥。
"我朋友出手很大方的,知道时薪多少吗?"
纪知遥紧张兮兮地问,"多少?"
桑媛伸出一根指头。
"一百?!"她惊呼。
"蠢啦,"她用力晃两下,"是一千。"
一千!
纪知遥喜从天降,一个小时一千,一晚上按五个小时算就是五千。
这下她两个多月的生活费都有了,还能存点呢!
"怎么样,你去不——"
纪知遥拉着她的手,点头如拨浪鼓,"去去去去!"
上刀山下火海她都去!
先前的郁闷伤心一扫而空,纪知遥认认真真听完一整节课,决定中午打饭多给自己加个菜。
看来老天还是很眷顾她的嘛。
宋时恩刚回国不久,原先关系还算好的朋友接二连三约她出来见面。
有些她直接回绝了,回绝不掉的,只好迫不得已接起对方电话。
"我说宋大小姐,天天宅在家里不无聊吗?"对方懒散的语调和从前一样欠揍,"怎么着,什么时候大驾光临寒舍啊?"
"这么久没见,你嘴还是这么贱,"宋时恩冷笑一声,"沈玉京。"
两人的孽缘起于高中时期,那时候沈玉京就常借朋友名义抄她作业,甚至把宋时恩的笔记打印出来卖掉,美其名曰"赚零花钱"。
"别这么说嘛,怪伤心的,"对面人乐呵呵笑着,也不生气,开门见山道,"周六有空没。"
"满了。"
"周日呢?"
"也满了。"
见硬的不成,她决定来点软的,"你回来两周了我们还没见面呢。"
语气可怜又委屈,"难道你不想见见之前的老朋友?我们都特别想你……"
"不想,没空。"
见对方即将挂掉电话,沈玉京猛然怒吼,"宋时恩!"
"你要是不来,我就把你高中时候的丑照发满整个朋友圈!"
这对追求完美的宋大小姐无疑是致命要挟。
电话那头的声音罕见沉默下来,沈玉京心里一喜,知道自己计划通。
"……时间地点发我,"尾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还有,把照片删了。"
“好好好。”
不可能的事。
拿捏宋时恩最大要害,就是她的免死金牌。
桑媛发来的地点位于一片私人别墅区,出租车不能通行,因此纪知遥下了车只能走路。
这里的房子大的她叹为观止,一路上嘴巴都没闭起来过,有钱人真好啊,有钱人家的花园都比她家客厅大。
她的工作主要是负责给客人递酒水,管事再三交代手脚一定要麻利、动作机灵点,毕竟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不是她们能惹得起的。
换上统一的工装,离派对时间还早,几个服务员叽叽喳喳凑在一块儿聊天,说着什么少什么总的,纪知遥一个也不认识,盯着地板的目光逐渐呆滞。
话题又绕到派对主人上,男服务生扯扯身上西装,轻咳一声。
"据说特别漂亮,家里做房地产生意做得特别大。"
"她有个朋友最近刚从国外回来,听说这个派对就是给她朋友举办的。"
"有钱人真好啊,"个头稍矮的女生目光憧憬,"我刚刚查了桌上那瓶红酒,要四十多万呢……"
"这么贵啊,喝起来得是什么味儿……"
后面的话纪知遥就没听进去了,大脑放空,她又想起宋时恩,想起对方身上好闻的香水味道。
不知道宋时恩这会儿在做什么。
她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