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个头。
"时恩之前来这里吃过吗?"纪知遥跟她套近乎,嚼着嘴里零食,说话有点含糊不清。
宋时恩皱了皱眉,周围人多,什么声音都有,她只能看见纪知遥嘴巴一张一合的动,压根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
她到底为什么要跟这俩人出现在这种地方。
乱糟糟的商场、人挤人的门口,压根比不上环境安静的高档餐厅半点。
纪知遥似乎还在说话,她咽了东西,怕旁边跑来跑去的小孩撞到宋时恩身上,小幅度拽着人衣角往自己身旁凑。
距离一下子变近,宋时恩终于听清她到底在嘟囔什么。
"没想到这么快又能见面啦。"
唇瓣是饱满的淡粉色,能隐约看见一点缩在里面的、柔软湿润的舌,有点干,说完那句话舌尖慢慢润湿下唇,笑意跟着漾开。
"好开心。"
宋时恩比她高出半个头,纪知遥若想完整看到对方的模样,还得微微仰起头,眼底有细碎的光影浮动。
"你以前来过?"
纪知遥老老实实点头,"来过一次。"
"和谁。"
她开始回忆,"大一刚开学那会儿,媛媛喊我们一起聚餐。"
那是她第一次进这么好的餐厅吃饭,什么都搞不懂,要打个蘸料都能晕头转向走错。
"当时特别搞笑,"纪知遥讲起当时的经历。
她想自己倒水,刚拿起水壶就有服务员要过来帮忙,她不好意思麻烦人家,两人就这么举着水壶争上了。
"后来还是媛媛跟我说这是人家的服务……"
纪知遥只当这是段有点好玩的故事,笑着调侃自己是不是确实有点太笨了。
宋时恩屈起手指,敲敲她脑袋。
"不笨。"
她呆呆望着宋时恩,后知后觉抬起手摸摸自己被敲的地方,像是有点不敢置信。
时恩刚才……是笑了吗?
就是就是的。
她一点也不笨,聪明着呢。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被服务员告知可以进去了。
消灭完五包零食喝了三杯柠檬水的陆忍虎躯一震,紧忙跟着人往里走,一路都在打量周遭环境,活像第一次进城似的。
服务员递来平板点菜,陆忍忙不迭接过,以为自己终于能说出那句激动人心的话了。
菜单从头翻到尾,把锅底认认真真研究一遍,激动神色变成疑惑。
"哪里开始是贵的?"
跟你们这种有钱人没什么好说的!
在服务员推荐下他点了个辣锅,一旁纪知遥看看,伸手改成了双拼。
"时恩吃不了太辣的,"她小声解释。
宋时恩听见了,侧头看一眼,没说话。
接着陆忍把一排荤菜全加了一遍。
"我们吃的完吗?"
纪知遥担忧道。
"能吃完,"他下好单,把平板还给服务员,"我一天没吃饭了。"
原来就指着这一顿了。
"为什么不吃东西?"
知道总裁忙,但也不至于忙到连饭也吃不上吧?
"不知道。"
陆忍叹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要到饭点总会发生一系列事情。"
比如好端端走在去食堂路上被迎面来的下属泼了一身咖啡,又比如提早结束工作却得知哪个项目环节出了问题需要紧急开会……
他还在嘀咕,"你说到底为什么呢。"
宋时恩冷笑,"报应。"
纪知遥没说话,默默给他倒了杯酸梅汤,满得都快溢出来,接着又帮宋时恩添了一杯。
多喝点吧。
确实很命苦。
锅底和菜品全都上齐,饿急了的人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了,抄起一盘子牛肉往里倒,涮了两口就迫不及待把冒热气的肉塞进嘴,差点没被烫死。
不知道的还以为陆氏集团虐待老板。
见宋时恩还没夹肉,纪知遥挑了几片到她盘子里,"凉了再吃,有点烫。"
宋时恩瞥了瞥陆忍,嘲讽道,"看得出来。"
烫归烫,肉确实香,陆忍只觉得惊为天人,直接跟纪知遥提出下次约饭邀请。
没等纪知遥回答,背后开始飕飕冒凉气,一抬头,宋时恩正盯着他看。
他巨婴吗。
吃个饭还得有人陪。
纪知遥也发现了宋时恩表情不大好看,以为是陆忍约饭没喊她的缘故,连忙补充道,"下次时恩也一起。"
"好,就这么决定了。"
陆忍自顾自点头。
宋时恩恨不得一勺子甩他脸上。
谁问了,谁同意了,她说话了吗。
吃了一半,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欢快的生日快乐歌,陆忍回头看去,举着牌子的工作人员似乎是在给某张桌子的客人庆祝生日,阵仗闹得挺大。
纪知遥看得津津有味,一扭头,对面陆总不知为何举起了手,气沉丹田地喊:
"服务员!她今儿也过生日!"
好丢人。
当众庆生完全就是宇宙无敌爆炸社死场面。
举牌和唱歌的工作人员围过来,音响里再度热热闹闹播放起生日歌。
虽然有点突然,但纪知遥依然接受良好地跟着拍起手,陆忍甚至站了起来,恨不得跟着工作人员一起跳。
"跟所有的烦恼说拜拜~"
"跟所有的快乐说嗨嗨~"
地上有缝吗。
看着身边吹拉弹唱的两人,宋时恩从来没觉得这么丢人过。
她人生里最丢人的两件事,一次是高三那年在校门口看见印有自己全名的"我要上华清"手幅,一次就是现在。
认识陆忍是她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现在她觉得纪知遥也可以与之匹敌。
某种程度上来说俩人堪称病情相当,关精神病院里绝对是隔壁邻居那种。
"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每一天都精彩!"
陆忍唱歌五音不全不说,还扰民,幸好音乐声够大,硬是给他五毒俱全的歌喉盖住了。
一曲结束,他酣畅淋漓坐下,对上同样表情兴奋的纪知遥,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人生挚友。
"感觉如何?"
"开心!"纪知遥想想,又加上一句,"好棒啊!"
到底棒在哪里。
番茄锅还咕嘟冒着泡,宋时恩预估了一下给这俩人头按锅里的可能性有多大。
"宋时恩你刚才听见没,我绝妙的歌喉。"
陆忍兴致勃勃问道,"是不是特有做歌手的天赋?"
"听一次耳朵要聋了,"宋时恩不冷不热回答。
他彻底被打击,开始怀疑自己,"真有这么难听?"
"其实没有啦……"
这是善解人意纪知遥。
"很难听。"
这是实话实说宋时恩,"难听死了。"
歌坛少了他,简直像鱼离开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