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知遥摇摇头,目光显得诚恳极了,"我这是对一个努力生活的人,由衷敬佩。"
"……"
"真的大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一辈子的榜样。"
纪知遥撒谎都不眨眼的,虽然心里紧张的要死,嘴上仍然夸着。
要是纪家祖上知道她认一个抢劫犯为自己的榜样,绝对能气的从祖坟里爬出来。
"行了行了,别说废话……"
不远处突然亮起一抹无比刺眼的灯光,将周围一切都照的一览无余。
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男人仓皇转头,捕捉到纪知遥眼中燃起的希冀,"你居然敢报警?!"
亏他这么相信对方!
不等纪知遥说话,恼羞成怒的男人高高举起手里的水果刀,恶狠狠刺下来。
彻底完了。
纪知遥闭上眼。
预想的疼痛却没有落在身上。
咚——
像是有什么重物倒落。
"没事了。"
熟悉的,宋时恩的声音。
眼皮感受到灼热的光线,纪知遥睁眼,身旁躺着倒地不醒的男人。
宋时恩站在她对面,视线居高临下,表情也仿佛很冷静,沾着血的刀被她踩在脚底。
纪知遥顺着看过去,终于看见她垂在身侧、鲜血淋漓的手掌。
目光像是被狠狠烫了一下,她如梦初醒,扑过去握住宋时恩流血不止的手,这时她才发现对方的脸色很苍白,肩膀小幅度颤抖着,停不下来。
"……没事了。"
宋时恩又说了一遍,身形有点不稳。
警车和救护车已经到了,秘书从最末尾的车上跳下去,看着眼前的场面,感觉世界都变得无比魔幻。
"宋总!"
"你受伤了。"
纪知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急,她想拉着人上救护车,又怕弄疼了对方,手足无措站在原地,说出来的话也颠三倒四的,"流血了,上车、上车……"
宋时恩望着她的表情,这才后知后觉感到疼。
她挺怕疼的,小时候打个针都得做足心理建设,可刚才看着明晃晃的刀对准纪知遥,大脑反而一片空白,什么都忘了。
只是希望她不要受伤。
救护车带着人往医院去,坐在旁边的纪知遥一言不发,不知道是被吓着了还是怎么。
转过头时,宋时恩看到她红通通的眼眶,像小兔子。
"不严重。"
她难得好脾气了一回。
纪知遥嗫嚅着,自言自语说了几句,宋时恩听清她好像在说"对不起"。
如果她没有打那通电话,时恩就不会受伤了。
如果她能在听完邻居的告诫后心生警惕,不自己一个人走夜路,时恩就不会受伤了。
如果……
"不是你的错。"
要怪就怪那个劫匪,惹谁不好,偏偏惹到宋时恩。
纪知遥又不说话了,跟着宋时恩进了急诊室。
伤口处皮肉翻卷,有些血迹已经干在了手指上,需要缝针,但好在没有伤害到神经。
眼看着医生动作麻利的清创打麻药,纪知遥悄悄揪住了宋时恩的衣角。
"时恩,痛你就喊出来。"
傻子。
打完麻药就不疼了。
缝了七针,纪知遥就跟和她共感似的,宋时恩只是轻轻皱眉,她就在旁边直吸气,还连连跟医生说能不能轻点。
站着的护士看她们一眼,像是有点明白了两个人的关系,偷偷笑了笑,"你们感情真好。"
纪知遥完全没理解,说了句"谢谢",又眼巴巴拽宋时恩另一只胳膊。
眼看身上那件名贵衬衣都快被对方扯皱了,宋时恩终于忍无可忍,"松开。"
不就缝个针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手掌缠上厚厚的纱布,医生又说了点注意事项,纪知遥听得比谁都认真,一条一条认真记下,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时恩。
"宋总。"
秘书早在外面等着了,"我送您回去。"
纪知遥立马表示,"我可以一起吗?"
宋时恩看她一眼,纪知遥赶紧眨巴着眼央求她,"好不好嘛时恩,我想留下照顾你。"
时恩伤了一只手,做什么都不方便,她有这个义务!
秘书是个人精,不等宋时恩同意立马就说,"纪小姐这边请,车在楼下。"
宋时恩冷冷瞥向她,秘书挂上个堪称谄媚的笑容,"我觉得纪小姐说的有道理。"
她坐电梯下楼,纪知遥非要一步步搀扶,一路替她挡着人,生怕给受伤的手磕了碰了,引来无数路人侧目。
走得慢死了!
宋时恩甩开她的手,"我自己会走。"
纪知遥连连点头,又紧巴巴凑过去,"时恩时恩,我帮你开车门~"
烦死了!
就这样,受了伤的宋总身后多了条甩不掉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