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
曾媛自知自己是个什么脾气,算不上是个多么坏的人,但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平常行事作风,没少落人口舌,记恨她的人多得数不过来。
文诺这时候是不计较,就怕一会儿回过味来跟她计较。
曾媛也就顺嘴聊了这么句天。
她不知道她想转移话题,反倒是把文诺吓得够呛。
文诺呼吸一窒,心里突突的跳。
……笼子。
顿时想起一些不算美好的回忆。
曾雨微察觉到文诺的变化。
先是看了文诺一眼,才又转过去,没怎么想搭腔,说是新买的。至于曾媛问她要养什么,她也漫不经心:
“到时候再说。”
曾媛也就没再往下聊,又坐了会儿,就走了。
家里没有别人。
曾媛人是走了,话却留下了。
文诺想着那句话。
曾雨微不是很喜欢动物,以前几年文诺提过要养点东西,听来也是兴致缺缺。现在突然又买个笼子回来,她是要养些什么?
……而且,又能养些什么?
文诺感到很不安。
嘴里吃着的东西也没那么香了。
安不下心来。
文诺等曾媛走了,过了有一会儿,给自己鼓起点勇气,才小心问:“雨微姐……是要养宠物吗?”
眼神飘忽游移。
“雨微姐你放心,我没有多想……我就、我就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说怀疑你……或者说不想养……我想着提前知道……然后做点准备……”
“对……就是这样……”
文诺越说头越低,越没底气。
后来直接把脸埋进碗里。
几乎要把“求你别拿这个养我”写在脸上了。
曾雨微低头看埋在碗里的文诺。
眼底有点幽幽的暗。
心底里在想,人怎么能这么可爱。
文诺埋头吃饭,就没有注意到。
曾雨微掩去那点幽暗。
再开口时,已经很自然:“当然是养宠物,不然还能养什么?”
算半句安抚。
文诺松了一口气。
嘴里的东西也重新变得有滋有味。
继续吃下去。
曾雨微在旁边看着文诺吃。
文诺毕业后就在打工,在店里养成了习惯,吃东西多但不拖沓。吃完就站起身,主动收拾桌子。
曾雨微看她吃完,又弹了下烟灰。
不声不响坐在那里,突然说了一句:“那笼子太大,占地方,会有人来把它搬走。”
再抬起头看她。
很自然的说:“等你哪天又想养宠物,再把它拿出来。”
文诺心里咯噔一下。
跳得很重。
说不出来为什么。
半晌才出声:“……嗯。”
就急匆匆进了厨房。
这个上午,假期来得太突然,文诺没有什么事可做,洗完盘子就回到楼上睡觉。只是文诺虽然躺在床上,曾雨微的那两句话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一句。
……那笼子太大,占地方,会有人来把它搬走。
搬到哪里去?
文诺想起一个没给她留下什么好回忆的地方。
顿时不敢再深想。
第二句。
……等你哪天想养宠物,再把它拿出来。
等“你”哪天。
为什么是等“你”?听曾媛那么说,难道不是雨微姐要养吗,为什么要等她想养?
文诺觉得有点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但就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也可能是不愿意想不明白。
于是一阵又一阵感到深深的焦虑。
文诺在床上翻来覆去,焦虑好半天。只是再焦虑,也抵不住翻来又覆去时,枕头柔软,被褥暖和,文诺一个不小心,困意见缝插针的涌入。
直至席卷大脑。
文诺扛不住困意,于是宽慰自己,也许是自己想多。
曾雨微的态度很自然。
也说了是要养宠物。
所以不要再想了,还是先睡吧。
文诺放下这些念头,睡着得很快,把头一栽就和不省人事没区别了。毕竟,昨天确实是累坏了。是个人先是出去跑一趟,再回来被折腾一趟,都会受不了。
也就幸亏文诺平时吃得多、睡得多。
文诺沉沉睡到一半,忽然开始做梦。梦里有鬼追着她的屁股咬,牙齿又尖又冷,一阵胆寒。文诺猛地抖一下惊醒,转过头去。
是曾雨微在给她上药。
身后有凉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