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很大,人也很多,出现什么情况都不算意外——虽然概率低,但谁让这人多还活得久呢?总是可以碰上的。
但同一条街道上连续两天有人抢“没啥大用”的东西,还被同一个人抓获这种事情,就算是长生的仙舟人也是要停下来看看的。
而现在,当事人之一,抢夺“没啥大用”的东西的纸箱小偷,正在被连续两天见义勇为的白发少年拎在手上,如同一件不堪大用的破烂衣服。
她当然是跑得快的,不然也不可能活着来到这里。
但是那少年着实离谱!
明明比她要高,但是能灵活的穿梭于人群之间;明明她已经计划好了最适合她的路线,但是对方就像是会读心一样根本没有被她甩掉……最后她看情况不对都豁出去把守护了她四个冬天的披风丢下,结果现在那人一手披风一手她!
这明显不对吧!
她的披风陪她藏过垃圾桶,滚过泥坑,虽然事后她都洗过但仍然洗不干净,那些不愁吃喝的人往往都不愿意碰这些脏东西,为什么这人不会被糊脸的披风影响,现在还愿意拿着?
失去好战友的纸箱小偷想不明白。
想明白也没用——在丢下披风的那一刻就代表她已经做好了失去的准备,比起在意这个,现在还是吃饱更重要。
跑了两步还动了脑子,她现在感觉更不好了,虽然眼前好像能看见东西,人也精神,但直觉告诉她再不吃就要完蛋了。
都被抓了!不吃天理难容!
死前总要吃个饱饭吧!!
虽然手上的饼还热着,和她冰凉的手对比起来甚至有些烫,但这有什么可在意的?
白发的少年没有另一只手,他另一只手上不止一个破破烂烂的披风,还有几份午饭。他似乎是在替好多人跑腿。
他自然不可能在第一时间阻止她!
女孩想过很多次如何更快速的吃到手上的食物。怎么打开?怎么做会让这些东西不碰到她还带着灰尘的手?她找了很久找不到一处无人的溪流,她已经好久没有洗过手了。
但真的到了这种紧急的、需要立刻吃到嘴里的时候,这些都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事情了。
不那么隆重真是可惜……明明是她吃的第一顿正经饭。
包装被她随意的丢到地上,那些都是对于现在的她没用的东西,女孩张大嘴,狼吞虎咽的只顾着把东西吃下去,丝毫不想着味道,也没有考虑被烫到的舌头,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小,居然这都能噎住。
提着人的景元被她吓了一跳,急忙随意的丢下那几份午饭和破烂的斗篷。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黑发的小姑娘才好险没有被平平无奇的卷饼拿下一血,少年骁卫确保了这点后才稍微放下了心。
但也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这罗浮的街道为什么会有个又脏又乱的小孩?甚至抢都只抢吃的?
怎么会这样的?
如果是玉兆,如果是巡镝,如果是别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好说,但为什么是一顿简单的午饭?这卷饼甚至不值几个钱,就算是被管控着零钱的小孩都不至于吃不起。
哎。
看来今天要多点事情了——不过天舶司和地衡司看起来也不会闲下来了。
“哎,别急呀,不会少了你吃的。哪有坏人是专抢食物的呢?别急别急……我是景元,你呢?你从哪里来的?你叫什么?”
小孩抬头盯着他的脸看。
“没有。”
“……嗯?”
回答他的是沙哑的声音,看来那卷饼还是烫到她了,这样看来还要叫下丹鼎司。
“没有,名字。”小孩看起来像是有点不耐烦,瞪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角落的纸箱子,“那个,我的。”
“哦,好,我帮你拿来。”
白发的少年顺着女孩的心意转头。
失去纸箱的纸箱小偷——转头就跑!
但还没有几步,后颈的衣服又被熟悉的感觉扯住。
“我帮你拿好了,现在我们去地衡司吧?”身后的声音听起来笑眯眯的,他明显早就猜到她刚才的想法了!结果还是装成被忽悠的样子!
好烦啊!这个人好烦啊!太坏了!
居然还戏耍她!难道看她这样子又被逮住很有趣吗?
但她也只能无能狂怒了,大声嚷嚷对她现在的嗓子有负担,就这样叫喊也会让她看起来更加……没用,她生气的闭上了嘴一言不发,只一直盯着景元金色的眼睛。
景元对她笑了笑。
……她更生气了!把脑袋转到另一边。
和昨日不同的是,今天的“犯人”非常能跑,所以见义勇为的好心人主动提出要跟着多走一段路——一同去往地衡司。
或许也有一些其他原因,但这不是“挂件”需要想,也不是她会在意的。
变成无用挂件的小偷只知道她不满于自己的现状和命运!她试图继续跑路,但那叫景元的少年根本不给她机会,她一路上脚都没有成功落地,更何况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