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健康作息的应逍小朋友从松软的沙发上起来,毯子一点没动,还如同睡前一样整齐的盖在身上。
她的作息还不错——虽然归根结底这源于过去并不安稳的环境。她的经历让她对外界的环境非常敏感,而她昨天很显然忘记拉窗帘了。
阳光照在了她的脸上,刚刚睡醒的脑子还有些发懵,其实往常她不这样,但是今天意外的有些迷茫,她有点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可能这就是虹秋说的床的魔力,她倒是第一次体会。之前在收留所都是有意识的决定要睡觉的,这次是真的迷迷糊糊闭了眼。
迟钝的大脑悠悠转醒,她意识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昨天是不是没吃晚饭。
*
往事不可追,这算是应逍九年人生的经验之一。
但少吃一顿饭还是太打击人了,尤其打击从小就没怎么吃饱的小孩,所以应逍还是微不可察的难过了一会,然后化悲愤为动力,把昨天彩草留给她的点心吃完之后啃了好几个带出来的饼干。
留宿已经很感谢了,还是不要偷吃新朋友们的零食库了,反正吃饱了就成,她要把昨晚缺的那一顿补上。
但水还是要蹭一下的,她出门没带。
吃饱喝足后,应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出发。她自然不可能在一个地方一直闲着。
这罗浮太多新奇东西了,就算为了活的不亏本她也要多走走,至少回去就死也不至于那么不甘心。
她做了个小计划,决定先从走一圈这个老洞天开始,看看别的房子,看看附近的儿童公园,看的差不多了就出洞天,阿森推荐了几个有趣的地方,或许她可以去找找看。
这个老洞天主要是居民区,没什么景区,早在来的时候虹秋就已经介绍过。走在路上回忆的时候仿佛还能听见活泼小狐狸的叽叽喳喳。
虹秋确实有点吵,话也很多,但是应逍不讨厌,彩草和阿森也不讨厌。
不过洞天确实有些老……也怪不得是老洞天,居民区的人也没有那么多。
虹秋说住在这的化外民短生种更多一些,因为说不定会离开罗浮,自然找相对不贵的房子,长生种们倒是因为知道要住的久所以多少都搬走了。
不过也不是全部——总之,这个洞天的人还是有的,类型也很多。
不过今天也是罗浮小孩上学的日子,走在路上和应逍差不多大的孩子基本上没有,这也导致了有时有人路过她,总会惊奇的看几眼。
不过或许是因为她是生面孔所以多看两眼也说不定。
应逍不太适应别人的观察和打量,但她又没有感受到恶意,所以只能闭闭眼睛,当作什么都没感觉到。
毕竟总不能暴起发火吧?她虽算不得好孩子,但也没有这么无理取闹,这样也会更加显眼,反而起到了反作用。
洞天内小路不算少,路线有很多,虽说小导游虹秋提了很多事情,但是终归没有给应逍一个地图(实话说虹秋或许自己都没有地图),所以初来乍到的应逍尽量都走的更好认的大路,防止她不小心走丢。
虽说她自信自己的记忆力,但有保险方案还是稳妥的好。
老洞天也确实没什么东西,简单没走多久就差不多了,贪吃小鬼应逍找了个凳子坐下,从口袋里翻小饼干吃。
这小饼干是真的没有阿森做的点心好吃。
但有的吃很好!心情不错的应逍边吃边晃脚,决定吃完就去别的洞天——不对。
她感受到了一阵不妙的视线,下意识回头,手上还不忘把饼干收起来。
什么人!?
刚才的视线和其他大人新奇的视线完全不同,后者只是让她不适应,但是前者着实让她骤然汗毛直立。是窥视?探究?还是好奇?
不,好奇应该不至于让她这么大反应,那种明显的想要把她丢走或者看上一个孩子微不足道的价值的恶意不同。
但视线里让人不安的因素仅仅一瞬便消失了,应逍根本没能来得及分清里面究竟带了些什么,她只能肯定自己刚才闹钟疯狂敲响警钟,告诉她此刻的危机。
这还是罗浮吗?
给她干哪里来了?
难不成有什么人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一个新地方?
短短几天已经对罗浮产生奇怪印象的应逍虽这样想着,但也确定自己应当是没有转移地方,她有点不太想要面对这件事,因为这代表她要做出选择了。
她自认自己没什么特别之处,无论是看起来还是实际上。那么这样的视线对准的应该不是她,而是随便哪个在这个时候坐在这里的孩子。
这视线都能让她警觉,难道是什么好事?
所以现在的选择是……是找人把视线的主人解决掉,还是忽视这件事?
按理来说应逍应该立刻行动的,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流浪的孩子会比大人更难存活,所以在年长孩子的影响下,大多的所有流浪儿都会在自己条件允许、或者发现不对的时候帮忙或行动。
因为谁都不知道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帮助到以后可以帮助自己的人,谁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什么危险的预兆,等到后面便再也来不及。
这样的行为也有助于抱团取暖。一群人的力量好过一个人,一群孩子也是能干点啥的。
未知太多,危险太多,当下是他们唯一看得见也摸得着的。
但这次应逍确实犹豫了。
这不像以前的她,但像最近的她。
罗浮上有愿意帮忙还有实力的大人,就像一直抓得住她的景元……她在迟疑,其实她不做出行动,罗浮上也会有人解决。
反而她做出行动有被一锅端抓回去的风险,她很显然并不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