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会说都可以。
不躲虽然更好,就像是现在那样,但是如果必须要躲,那便躲吧,毕竟不甘也在追着她。
但在应逍本打算说出自己“都可以”的答案时,嘴却忽然怎么也张不开,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内一样。
啊,她怎么忽然不会说话了?
应逍有些愣愣的想。
世界上有这样的病吗,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应逍不明白,但她想要回答,因为她还有其他没有弄清楚的东西,所以不能卡在这里。
为什么景元这样说,难道她之前是错的吗?她想要搞清楚这些,也想要知道为什么景元能轻易的代表云骑说不能躲,难道对于云骑和仙舟人来说死亡是不一样的吗?
可是闭上眼睛再也不睁开对于所有生灵都应该是一样的才对,他们到底为什么可以忽视自己的死亡呢?为什么可以果断的、没有任何迟疑的说出这样的话呢?
“啊。”她发出无意义的音节,试图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是否还能张嘴说出什么。
——哦,是能说话的。
那为什么说不出那个答案呢。难道她其实并没有无所谓吗?可不是无所谓的话,她还能回答什么呢?
她哪有什么选择的权利?难不成她真的想说的是……
“不想。”
……吗?
“我也不想。”景元看应逍在那里头脑风暴,引导道,“哪有躲一辈子的道理?不争一下,岂不是以后在寰宇我们仙舟都要低一头了?”
啊,她把话说出来了,所以她真的是想说不想吗?这是她真正的想法吗?
“那……死掉就想了吗?”应逍不明白,她觉得脑子里有点雾蒙蒙的,不是那种生病的头昏脑胀,是另一种更难说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想法正在破土而出,而周围的泥土却紧实的很,以前的思想正在试图把萌芽杀死,但绿叶依旧在长,渺小但又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是什么呢?应逍看不见又抓不住。
“不想躲和不想死也不冲突啊。”景元笑道,“说不定活下来了呢。”
应逍皱眉:“可那是说不定。”
这是不确定的事情!
“可是躲着能否存活不一样没有定……不也一样说不准?难道你来罗浮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留下来吗?”景元临时改掉下意识的文邹邹词汇。
好吧。应逍郁闷:“……不知道。”
她确实做好了有什么意外死掉的准备。
那时候不知是因为什么,老家城里的流浪汉多了不少,她没法和那些大人抢,也不愿意去分朋友本来就不多的食物,在偷溜上飞船前,她想:
如果在这死了,那就死了吧。
登上飞船也是人生头一次,虽然没吃饱过饭,但也不算白来。
好吧,也许她明白了,既然左右选择都有万劫不复的可能,那这时或许确实可以选择遵从本心的那一方。
但她自然是说不来这样高端的话的,她能表现出来自己好像懂了的动作只有又开始看向那把剑。
景元无奈的笑,颇有一种长辈看小辈的感觉,他把剑收进剑鞘,然后递给应逍玩。
“想不明白去问问你师父,他总不会嫌你烦的。”
虽然他很顺带说一句小孩子就还是优先保护自己吧……但思来想去,他也不是应逍的监护人,那还是交给应星哥烦恼去吧。
依他看,应逍同学的思想教育和文化教育还是有些任重道远。
应逍拿了剑,满眼全是御剑飞行:“那你嫌我了?”
景元睁眼:“这是污蔑啊!”
应逍心里吐舌头,手上给剑翻面看看另一边:“没有。”
怎么会呢,她这分明是提出合理的可能性才对,不要这么大反应嘛。
但这句就有点过于俏皮了,不说了,不符合她现在的风格。
“最好没有哦。”他用手拖着下巴,看着应逍翻来覆去搞不明白这把剑,“知道怎么用吗?”
应逍把剑放下了,虚心求教。
景元挥挥手,剑就这样轻松的浮了起来,应逍盯着它飞到景元身后,然后云骑大人一声令下:“那我们先把今天的八段锦练完吧!”
应逍:……
应逍睁大眼睛!
*
虽然说是天赋平平,但其实能上树的孩子也不一定能用得上这个词。
能活下来的身体素质都还算不错,体力和灵活度也一样,但应逍干大多事情都需要“原因”,锻炼自然也要,这也导致了她对她认为“必要性不强”的事情就没什么兴致。
练剑本身能算一个。
本来八段锦也能算,毕竟八段锦的动作慢悠悠的还需要很多天的坚持,但由于八段锦是丹枫提出来的,所以也算是有一个“理由”。
而她面对自己兴致缺乏的事情就会开始使用浑身解数试图换一个路线,比如她试图从景元那里问到如何不练剑就能御剑飞行,然后被景元反复拒绝。
景元甚至没忍住问她:“怎么丹枫哥说的可以,我说的就不行?”
他是真的纳闷了,难不成还有身份歧视?年龄歧视?
应逍偷偷撇嘴:“……说不定有别的办法呢?”
剑确实很帅啦,而且也是一门技术,学了还能自保。但是需要的时间肯定很长,她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御剑飞行?而且她很忙的,有好多东西要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