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和一个来了罗浮还没有很久,历史还没怎么学的人讲解仙舟人对打孽物的执着呢?
彩草在反应过来之后当过自己朋友的老师的责任感瞬间出现,她在脑袋里翻来翻去,试图寻找自己看过的道理和故事,眼前的问题瞬间从简单的回答变成了如何讲明白。
对朋友奇怪责任感一无所知的应逍就这样看着面前的人忽然站起,然后在她略有些迷茫的视线中翻出一本有些厚的书。
……回这问题要看书吗?
虽说对读书不算那么抵触,但真心愿意好好读书的孩子多半是因为兴趣。应逍对这问题很有好奇心,但完全没有做好要去看这样看起来就晦涩难懂的厚重书籍的准备,她忍不住迟疑。
“……额。”应逍战术后仰,试图躲避被朋友带来的读书危机,面上流露出些许预感不妙的痛苦,“这、这问题难道要我看书,自己找答案吗。”
彩草竟然已经完全变成了老师吗?不然怎么还会找法子给她出题呢?
彩草:?
搬着厚重书籍的小持明先是一顿,然后露出片刻迷茫,停了一会,她将怀中的书提起来了点,让眼前的人看了一眼朴素简单书封和并不简单的内容:“啊?你认清字了吗?”
语气迟疑,听起来像是在不可置信什么。
不对,这话有点不中听了,但以一个也没特别大的小持明的学识来说,她倒也说不出更中听的话。
“额,你……嗯,仙舟的历史书看起来很麻烦的,我都看的头昏脑胀。”
你要说启蒙书或是市井小说还好,但仙舟比较历史,又或者很有文学讲究的书籍可太难理解了。
一句话缩成几个字,一段字词不知用多少个典故。彩草从记事开蒙时便学起,直到现在也只能看些相对简单的。一些时候是丹枫找了他当年开蒙的书,一些时候是景元看过寻来的,就这情况她还要去查询,看一串典故由来小故事帮助理解,然后又跑题的看完相关的各种故事。
她倒是也想下意识再给朋友开几个玩笑,不过这问题真问到点子上了,所以她收了心思也打算正经研究下。
她从边上搬来小桌,把那书放在了桌上,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在桌子的两边。应逍有点好奇的去看那书,想要知道什么书能让彩草这么说,她倒是还没看过比较正经的仙舟历史书。
入目是好些她不认的字和好些她不熟的字,三三两两连成串,看的人一阵头昏脑胀。而如同有人给这些字下了幻术一样,应逍只看了一会,就觉得这大片鬼画符像是扭曲了一般,零零散开。
应逍:……
当文盲的恐惧和无助忽然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生活中,她的眼皮子底下。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她完全理解了彩草的话,若是只差一点她或许会碍于面子坚持一下,但现在她连留面子的想法都没有,只想着说出能不能引起面前看起来有些苦大仇深的好友的共鸣:“这是什么?”
彩草掏工具书的手一顿,看过来,然后倒了下应逍面前看不懂的天书:“你看反了。”
应逍又看了一眼,这会没有等到幻术发动,只是草草一瞥就又抬起了头:“看不懂。”
这话说的,难道正了她就能看懂了吗?她自己都对自己没那么大信心!
硬要研究也不是不行,时间问题,但她连诗都只会不是虚数的一两句,让她从零学起研究这东西是不是有点为难文盲了?
……难道她真的是天才!?
但她觉得天才也有自己想看的和不想看的,所以应逍两眼一闭,把书往彩草方向一推,心一横耍起小脾气来:“我不看,你看了和我讲。”
彩草彩草救救她!
彩草嘀嘀咕咕的给自己澄清:“我本来也没让你看呀!”
她对着工具书唤醒自己的记忆,翻来翻去,然后指着其中一页,开始给应逍讲故事。听起来非常生硬,约莫是完全在读,没有任何自己发挥的地方,中间甚至还磕巴了一下,然后在应逍试图理解的眼神里去翻书。
讲到后面,有耐心的小孩也要急眼,彩草越讲用词越不严谨,逐渐从逐字逐句的认真翻译转换到我理解了是这个意思,俺寻思就是这个道理的模样。
“然后,嗯,就这样,仙舟人开始了……额,追着丰饶民打的道路!”最后,她用上很大的力气把书合上,看起来如同对待仇人,神色上有点微妙的不耐烦,但是眼神明晃晃的是学委屈了,看起来生气都生的很没有气势。
应逍指了指书:“书页折了。”
彩草:“……哦。”
……
半晌,彩草依旧没动,她一脸沉重的和应逍面面相觑,最后说:“这个好难学,我要惩罚这本书。”
“啊?”
*
失去了课本的彩草开始讲起了她所知的小故事,边讲边喝直到整个人累成一滩,应逍点点头又“哦”几下,也算是给了情绪价值,顺便满足了彩草远大志向的表演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