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谢承之琢磨出来什么,抢救灯熄灭,毛毛噌一下立起,豆大的黑眼珠里盛满了希冀。
走出的医生看向谢承之:“是周守谦的家属吗?”
原来老人叫这个名字,周守谦,在暗无光明的日子里,仍要坚守谦逊之心。
“是的。医生,我爸爸没事吧?”
谢承之站起,替焦急的毛毛问出这句话,倘若某天毛毛像沈阔一样进化成人,他绝不可能拥有“儿子”这个身份。
“没什么大碍,可以转普通病房了。不过严重低血糖对老人来说极易要命,幸好摔得不重,送过来也及时。
要不然,轻则痴呆,重则诱发心肌梗死。”
医生还需要回去做收尾工作,只草草交代了几句。
独留他们等着老人被推出来,沈阔捉住毛毛的一只前爪,示意它待会儿不可以太激动。
抢救室大门无声滑开,刚经历过和死神殊死搏斗的老人脸色苍白,凑满细纹的眼睛紧闭,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泥渍的衬衣,依稀能发觉出门前精心熨平过。
两人一狗帮着把老人推到普通病房,护士交代病人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先让家属去缴费。
沈阔旁边两个,一个是杜撰的“假儿子”,另一个胜似“亲儿子”。缴费任务自然就落在他头上。从始至终数他最没参与感。
至于在金钱方面,倒是没什么可忧虑的,只要是和故事线有关的剧情,他兜里的钱就没缺过。
要不要花钱,参与这一系列因果才是他应该考虑的。
都帮毛毛顺利找到主人了,沈阔索性送佛送到西。
走之前把导盲手柄交接到谢承之手上,让他这个“假儿子”待会儿好好表现。
毛毛连后面什么时候换人牵它都不知道,老老实实地趴在老人床边,时刻注意床上的动静。
哪怕那双布满纹路的手轻微抖动一下,毛毛就立马撑起身,发现老人还没醒就恹恹地重新趴回去,守着那块绣着它的深灰方巾。
严重低血糖的治疗效果显著,挂上葡萄糖注射液,按医生的话说病人不超过半个小时就能转醒。
特别是在老人这个很容易引起并发症的年龄却没有检查出来其他病情,也多亏老人身体还算健朗。
果然,不到半小时,周守谦就悠悠转醒,第一个发现的就是毛毛。
这么多年引导主人出入公共场所,已经让它养成不随意吠叫的习惯,除非陷入极度忧虑中,比如先前找不到主人,到处寻求帮助。
所以毛毛直接强拉着牵住它的谢承之换到老人没有输液的左手边,立身用前腿刨响床沿。
人有五感,一旦其中一感被削弱,另外几种感觉就会不可避免地加强,毛毛这样做是在告诉主人,自己就在他身边,不要担心。
周守谦昏迷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毛毛,知道它就在自己身边顿时安心不少,试图抬高左手去摸它。
一场鬼门关走过,差点就造成人狗分离的悲剧,周守谦庆幸非常,粗砺的宽手抚上毛毛,摸了好一阵,任由它兴奋地舔来舔去。
谢承之就在一旁看着,尽量轻缓地把毛毛放开,生怕自己这个冒牌货一不小心打扰到他们叙旧,不料小臂被冰得一抖,忍不住惊呼出声。
“医生吗?”周守谦还虚弱着,气若游丝。
谢承之有点恼火,狠瞪一眼冰他的罪魁祸首——沈阔。
凶器是那人手里的玻璃杯,还晃荡着蜜黄的液体。
沈阔像是才发现自己手里的玻璃杯闯了祸,略带歉意地凑近谢承之的耳边:“抱歉,护士让我可以泡杯蜂蜜水,这里只有凉水可以冲。”
一股暖流缠上谢承之耳廓,分明礼貌至极,但挑衅意味十足,估计是想回敬一个先前谢承之为了测试异能效果的贴贴。
太记仇了,谢承之不想理他,接过蜂蜜水搁在一旁,完全把沈阔当成工具人,继续指使他去摇病床。
“爷爷,我们是跟着毛毛来的,它很担心你。你的家属还不知道吧,要不要帮你联系他们?”
谢承之知道很多老人都不愿意打扰儿女,特别是在生病这件事上简直是达到犟的地步。
沈阔在床尾听得津津有味,这一会儿功夫,爸爸就变爷爷了,还真是有一张巧嘴。
周守谦没想到自己醒来,病房里会这么热闹。
“咳……咳,不用,毛毛在就好。”
躺得太久了,周守谦的嗓子干痒无比。
谢承之熟练自然地扯出几张纸巾,隔在老人脖子下,端起玻璃杯,杯口对准老人的嘴巴。
这个过程中,谢承之静心感受了一下碰到老人后的心理欲望,不出所料还是没有用。
相当于自己这“洞悉”技能现在只能用在毛毛身上,而且说不定还会有次数限制。
“爷爷,你是因为严重低血糖昏倒了,先喝点蜂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