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去看一眼,看完之后就去找温老,肯定不碍事。
想半途改目的地要么踩踏草坪过去,要么换条路走。
谢承之还不至于随意践踏绿茵茵的草坪,找了一处由青石板间断式延伸出去的路,那路还正冲着池塘的方向而去。
他加快速度踩上去,绕过高大的山体。
藏在迷雾里的池塘才总算明朗起来,较真讲那就不是一口池塘,是小型湖泊才对,正中央甚至还有座亭子。
湖里的荷叶相间排开,出水芙蓉色泽饱满,体型格外硕大的金黄锦鲤随着水波翻滚,不约而同地甩着分叉的尾巴冲湖中央游去。
谢承之的目光循着那个方向看去,站在亭边的风骨傲然的老人,一席素白宽袍,像天上的谪仙人。
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捏住些鱼食,指节施舍性地轻轻松开,细碎的颗粒物不紧不慢地落在碧水中。
寻食而来的锦鲤挤在一起,拼命鼓圆嘴巴争抢,水面亭影被搅得晃荡不休。
着实令人赏心悦目,心情舒畅。
远处的老人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谢承之驻足片刻也就准备离开。
不料脚下平静无波的水流竟突然活了过来,伸出“手”来将岸上的脚踝紧紧圈起来,使力将其拖入湖中。
“噗通——”
落水声响起,鱼群四处逃窜,惊动了投喂者。
老者被吓了一跳,再也没有闲情逸致,将手里的鱼食全部投进湖里。
水底清澈,他的视线毫无阻挡地落在谢承之身上。
好在靠岸的湖水并不深,堪堪抵在落水者的肩膀处,不借外力也能自己爬上岸。
他实在没有搭把手的想法,正常走在路上也能脚滑掉下去,可见其粗心程度,要让这人长长记性。
正准备从亭廊走掉,幽静的湖面上空却骤然响起无助的呛咳声,落在耳朵里更显可怜。
老者无奈地叹了口气,立起手掌一挥,空气中便形成一道屏障把水里的“落汤鸡”托起来稳稳当当地搁在岸上。
那落汤鸡的面目没了荷叶的遮挡变得清晰起来,老者的视力本就优越,就算是隔着半个湖的距离也能将来人看得一清二楚。
谢承之双手捏着自己的喉管,倒灌的湖水从他气管里钻入,引起尖锐刺痒的窒息感。
“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承之全身都湿透了,微风拂过他单薄的衣衫,蚀骨的寒意蔓延到四肢,连正午的阳光都无法与之匹敌。
他的耳朵里被涌灌的湖水堵住,空气里传来的说话声也是模糊的,听不真切。
好不容易缓过来了,手脚却似被周边流动的气体控制住牢牢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谁叫你来的?”
不知何时,站在亭里的老者来到他面前,皱起眉头质问他,像是早就知道自己是谁。
谢承之几乎是立马就想到了请他来的温老。
难道他就是……可为什么要把自己捆起来。
“不是您派林砚辞请我来的吗?”谢承之被呛到之后再开口,嗓子发出来的声音都略带沙哑。
老者顿时了然,脸色却变得很臭,鼻子里喷出恼怒的气音,“我没请你来过,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他抬手将谢承之的禁锢解了,又盯着眼前不断滴水的发丝,又招来一阵风。
谢承之本以为会再次带来透心凉的感觉,结果这风大有玄机,将他全身上下的水汽都蒸干。
这温老还是个风系异能者。
倘若刚刚谢承之看见老者救下他的全过程,还会继续感叹,因为就连外面的结界也是他设下的。
老者是风系和空间系的双系异能者。
谢承之身上倒是干爽了,可心灵却承受了不小的打击,饶是再转不过弯来,他也知道自己被那个林砚辞骗了。
还骗得很彻底。
说不定连自己莫名其妙掉入湖里也是他搞的鬼。
可当时分明是沐语说可以跟着林砚辞来,他才没反抗的,谁能想到这人从头到尾都是先斩后奏。
而且总觉得这个温老不待见他,一直在赶自己走,完全和林砚辞所说的见到他会很高兴大相径庭,搞半天都说的是屁话。
谢承之也不是吃素的,他磨着牙齿,发誓下次再见到那个可恶的板寸男,一定要让他也尝尝被耍的滋味,尝尝湖水倒灌进气管的窒息。
他沿着原路返回,老者还没离开,在谢承之身后立着,像是要亲眼看着他走出韫玉会才安心。
走到假山拐角处,谢承之总算想起用通讯器再向沐语问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通讯器虽防水,却在被湖水浸润再吹干后反应明显慢了半拍,连开机都废了三分钟。
通讯器刚打开,无数来自某个熟悉的狼头头像的人给他发了铺天盖地的消息,又是连线通话又是问他现在在哪儿的。
都是在谢承之进韫玉会之后把通讯器调成静音之后发过来的。
突然对面又弹出来了一条消息。
【我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