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办法就不会迷信,有办法就不会生病。温女萝心里想着,嘴上乖巧应下:“好。”
这时,官绿站在门外,做贼似地朝她招手。
温女萝找借口跑出来。
“姑娘,不好了!”官绿站在院子里,满脸的义愤填膺,“沈大头他……”
听完她的讲述,温女萝目瞪口呆!
抛开沈京墨钓鱼执法的行为不提,她犯的事儿顶多算是经济案件,怎么一下子上升到了刑事?
“这……合法吗?”温女萝怀抱最后一丝希望。
“奴婢不知。”官绿说着,掏出一本厚厚的书,“所以,回来的路上买了《大周律典》。”
温女萝接过来,十分快速地翻看,少顷,目光在其中一页停住:凡用计诈伪欺瞒官私以取财物者,数倍没收诈欺之赃,未能足数上交者,徒三月。
“徒三月。”
温女萝不自觉地念出了声。
要!坐!牢!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了普法的重要性。多亏沈京墨将岑娘子的行为定性为情节轻微,否则,等着她的将是杖刑、绞刑、当街处刑……
“姑娘,我们逃吧。”官绿几乎要哭出来。
“好了好了。”温女萝已然恢复冷静,抬手拍了拍她的肩,“沈大头要抓的是岑娘子,我不会有事。”
官绿仍旧不放心:“万一沈大头认出姑娘,怎么办?”
“那海捕公文上就该是我的名字。”温女萝分析给她听,“沈大头设计陷害,为的无非是宋家三小姐的案子,他破不了案,就想在岑娘子身上找线索。”
“可是,宋家三小姐的死和我们没关系。”官绿攥紧小拳头,“不分青红皂白的狗官,白长了一张好脸!”
温女萝深以为然。
沈京墨,字既白,英国公世子,十四岁时下场秋闱,一举夺得解元。隔年祖父亡故,守孝耽搁到了十八岁,他才去参加会试,天子钦点为探花,容貌自然不差。
南瓜坊那座屏风做了特殊设计,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里面的人却可以看见外面。所以探花郎的长相,温女萝看得清清楚楚。不过沾武安侯府的光,她此前便在慈仪大长公主府见过沈京墨一回,唇红齿白,丰硕长眉,的确十分养眼。
“沈大头最近的行踪,叫昌荣在外头打听下。”温女萝顿了顿,又道,“再寻一套男子的衣裳来。”
官绿脸色大变:“姑娘要去见他?”
“不然呢?”温女萝反问,“我们可以躲在府里,青梅怎么办?”
和官绿一样,青梅原是温女萝的贴身丫鬟。陶氏以缩减开支为由,打发了青梅出府。青梅的父母不愿意养,找了人伢子,要将女儿再卖一道。温女萝以岑娘子的名义买下青梅,后来又添了小厮昌荣。两个人在外头帮她照看南瓜坊。沈京墨要是顺藤摸瓜,岂不是一摸一个准。
还有冯姨娘。到底是因为她才坏了身子,为了治病不得不想法子挣钱。
温女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到了古代,依然是一枚社畜!
·
清晨时分,京城的大街小巷渐渐热闹起来。店家忙着开张做生意,赶集的百姓穿梭于西市,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沈京墨走进一家面馆,照例要了楼上“雅座”。
面馆的生意极好,二楼也快坐满,伙计先是在临窗的位置围上三扇纸糊的屏风,然后才请客人落座。
沈京墨没有动。
薛岳掏出两三条手帕,仔细地擦拭桌椅,确保一粒灰尘也没有。
伙计视而不见,端着大托盘上了两碗面,丢下一句“客官慢用”,转头便下楼忙活去了。
牛肉面香气四溢,薛岳食指大动,三两下就解决干净,连汤汁也没有放过。
胳膊肘抵着窗台,沈京墨单手托腮,目光望向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倏尔,他坐直身子,如点漆般的黑眸里多了一丝水亮。
集市那头,一名行色匆匆的小郎君正快步朝面馆走来,头戴幞头帽,身穿绿长衫,一张小脸白得发光,在人群当中格外惹眼。
上了二楼,温女萝只扫一眼,立刻发现沈京墨的所在。
无他,太招摇尔。
这家面馆就是做做小本生意,压根没有雅座的说法。
温女萝在屏风前站定,垂头想了想,决定讲究一下,当即双手抱拳,声音铿锵有力:“大人在上,草民斗胆,有冤情禀报!”
穿过来大半年,还是没有完全搞清楚古代的繁文缛节。可她从前是某江的忠实读者,看过的古言小说多达上百本,因此很有自信。
沈京墨只觉得这人有病。
“请进。”他淡淡道。
无视掉四周食客惊奇的目光,温女萝拉开一扇屏风,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坐下。
桌上摆着一碗面,红油打底,牛肉切块,鲜绿的葱花撒在上头,看起来很好吃。
温女萝咽了口口水:“给我也点了一份啊,沈大人行事果然周到。”
她将面端到自己跟前,拿起筷子低头开吃,半点不客气。
沈京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