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她要来坐牢,薛岳的态度倒是变好了。
莫非,京兆府也有kpi,沈京墨也要冲业绩?
正胡思乱想着,钱名师爷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木制的牌子,丢过来:“管一顿午饭,凭这个去领。”
温女萝拿在手里,发现正面刻着两个小字:卯君。
子丑寅卯,看来前面还有三位狱友过来报到。想到自己不是一个人,温女萝顿感欣慰,犹豫了好一阵,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晚饭怎么办?”
古人讲究过午不时,可在温府一日三餐,也没见有谁不一样。
钱名师爷扫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头发不合规矩,今天且先罢了,明天改好再过来。”
温女萝更迷惑了,难道坐牢需要朝九晚五?
她又问:“我还有明天吗?”
“明天后天大后天,你都得来!”钱名师爷说着瞪向薛岳,语气十分不满,“沈大人招的这是什么人?脑子好使吗?能干事吗?”
薛岳立刻回怼:“沈大人的安排,何须向你解释?她一个新来的,不懂很正常。你告诉她不就完了!”
钱名师爷瞬间熄火。
没法子,谁叫人家后台硬。
“卯君姑娘。”他清了清嗓子,耐心与温女萝解释,“自今日起,你便是京兆府的记名捕快,为期三个月。衙门只管一顿午饭,余者自行解决。我给了你一块腰牌,稍后再去领两套衣裳,三个月之后,这些东西原样归还。”
温女萝站在那儿,瞬息之间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沈大头为何要亲自来温府解释,冯姨娘为何说她出息了,陶氏又为何亲自相送,这些问题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因为她混上了编制!
钱名师爷努力压制住火气,皮笑肉不笑地说:“卯君姑娘,还有没有问题?”
“有有有。”温女萝完全无视对方的脸色,睁着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问,“我月俸多少?”
钱名师爷捏了捏眉心,彻底失了脾气:“记名捕快,顾名思义,只在京兆府挂个名儿。俸禄与否,你应该去问沈大人。”
话音儿坠地,温女萝立马转身去寻沈京墨。
非非堂内,沈京墨坐在案前,正埋首写着呈文。
“沈大人沈大人沈大人沈大人,”女孩子的声音隔着老远儿就能听到,欢快的、鲜活的、生动的、可爱的,最后是讨人厌的,“我月俸多少?”
沈京墨头也不抬,声音平缓地说:“岑合欢忽染重病,你代替她来服刑,服刑之人没有俸禄。”
温女萝微微撅嘴,道:“我不是捕快吗?”
“记名捕快。”前两个字,沈京墨刻意加重了语气,“京兆府大牢满员,凡徒刑一年以下者,准以役代刑。如果不想当捕快,工部那边正缺人,砌城墙、挖河沟、伐木造田,与你倒也合适。”
温女萝拿大白眼赏他。哪有让人家女孩子做这些的,果然牛马不分男女。
“沈大人这样,算不算欺上瞒下?”她问道。
嘴角闪过一丝轻蔑,沈京墨略略提高了声音:“那又怎样?”
在京兆府,她是卯君,代替岑娘子前来服役。
在温府,她接受赏识,化名卯君到衙门任职。
想要什么样的身份,不过就是一句话。有沈大头在,无人敢来质疑。温女萝转了转眼珠子,道:“同样是做事,有人尽心尽力,有人敷衍塞责,沈大人更喜欢哪一种?”
沈京墨终于抬起头,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沈大人以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我也不要多的。”温女萝竖起两根手指,极其大方地道,“一个月二百两,保证物超所值。”
沈京墨:“可。”
“啊?”温女萝顿时就惊呆了。
本以为要费一番唇舌,早知道如此简单,该往高处喊,略一沉吟,计上心头。
“有全勤奖吗?”她问。
“全勤奖?”沈京墨不明所以,点漆般的黑眸里第一次透露出无知。
温女萝解释说:“每个月的前三天,我需要到南瓜坊坐馆,剩下的时间不请假不早退,全部留给沈大人。”
“可。”沈京墨点头。
“有先进奖吗?就是我表现优异,会有额外的奖励。”
“可。”
“还有还有……”温女萝本想继续往上加码,却见沈京墨托腮望着她,目光一瞬不瞬,让她莫名的紧张与心慌。
男人清清淡淡道:“你家大人我,每月俸禄二百七十两。”
温女萝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当即站直身子,举起右手,眼神坚定地朝沈京墨敬了个礼。
“我温女萝,誓死效忠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