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煦正在杀鱼,见状不禁有些慌乱。这可是英国公府的世子爷,皇亲国戚,矜贵的很。闹归闹,千万不能真出事。
“糟糕!”薛岳扭头进厨房翻找,寻了红糖冲了水,就着碗口喂给主子喝,“世子爷晚上没吃饭,这会儿犯低血糖了。”
低血糖?秦雅颂吓得脸色苍白。该不会是什么绝症吧,死这儿可怎么办。
薛岳适时出言安慰:“秦姑娘别担心。世子爷不会有事,只是湿了衣衫,有劳你寻一套换洗衣裳来。”
秦雅颂忙不迭点头答应,刚要挪脚,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人死死攥着,一步也挪不开。
沈京墨缓缓撩起眼皮,声音有气无力:“小猫还我。”
“给你给你!”秦雅颂已是彻底怕了他,不敢再整幺蛾子。
卡牌握在手里,沈京墨安心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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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温女萝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到达非非堂时,薛岳不在门前站岗,沈京墨不在屋内坐班。
“出去公干也不等我。”温女萝小声嘀咕了一句,目光扫过桌案,顿时又惊又喜。
是她的塔罗牌,小猫塔罗!
她快步走到案前,在沈京墨常坐的那张官帽椅上坐下,然后伸手拿起卡牌,发现下面压着一张宣纸,上书一个大字:糖。
温女萝看了许久,确认是沈大头的笔迹,忍不住摇头吐槽:“做了一点小事就想着要回报,沈大头啊沈大头,真是吃不得一点亏。”
又坐了一会儿,仍是不见有人来。温女萝打定主意翘班,刚走出非非堂,迎面碰上唐天杰。
唐天杰提着个篮子:“卯君姑娘,听说沈大人病了,这是我自家种的枇杷,劳烦你顺路带去国公府。”
温女萝怔住。
昨儿还好好的,今儿怎么就病了?
她呆呆听着,半句话都说不出。
府衙外停着几辆候客的马车,温女萝随手招了一辆,直奔东市而去。东市靠近三大内,一向是权贵世家的聚集之所,卖的东西简直比金子还贵,不过五斤糖,竟然花费八十多两。
温女萝好气。她还没领工资呢,既恨奸商宰客,又怪沈大头病的不是时候。
“可有拜帖?”门房坐在长条凳上,后背贴着墙壁,跷起一条腿,姿态懒散,神情倨傲,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在武安侯府百炼成钢,温女萝早已习惯这种怠慢,清了清嗓子,不卑不亢道:“我是京兆府的捕快,奉府尹大人之命前来探视沈大人。这是我的腰牌。”
门房接过腰牌,随意瞥一眼便丢还给她,又歇了半晌,才慢吞吞起身,晃进了角门。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薛岳从里头风风火火地冲出来:“世子爷等你许久,怎么现在才来?”
温女萝随口敷衍:“买糖耽搁了点时间。”
从角门进去,眼前是一条望不到头的夹道,道旁停着好几辆翠帷平顶马车,看样子是专供客人在府中往来用的。
温女萝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行吧,这就是古代霸总,每天在占地XX亩的豪宅里醒来,然后坐着马车去上班。
薛岳扬起马鞭。
马车沿着夹道往深处平缓驶去,大约一刻钟过去,在一座垂花门前停下。
温女萝下了车,顺着游廊又走一刻钟,方走到沈京墨的小院——琼楼小筑。
书房内,沈京墨半躺在罗汉榻上,身上穿戴整齐,手里捧了一本书安静地看着,见她进来,神色平静地合上书:“今天又找了什么借口?”
温女萝搬了张椅子,到榻边儿坐下,先将唐天杰的枇杷说了,又捧着各色糖果到他跟前:“我不晓得大人爱吃什么糖,只好每样都买了一些。”
杏仁糖、花生糖、冬瓜糖、生姜糖、陈皮糖、粽子糖……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沈京墨别过脸,丢过来一句话,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风:“没一样我爱吃,拿走。”
温女萝登时炸了,小嘴叭叭开怼:“大人说要吃糖,我到长安城最有名的铺子给大人买来,足足花了八十八两!八十八两足够买一万斤粮食,把大人埋里边还有多余的,再把薛岳也埋进去。有事儿大人就找他,别再来烦我!”
沈京墨听她一番话,低下头,久久没有出声。
探病的流程已经走完,温女萝本想一走了之,忽然记起对方还生着病,又有点不忍心,倾身凑过去:“大人想吃什么糖?我再去买。”
沈京墨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像是藏着什么,却只一瞬,又飞快垂下。
“我好像真不招人待见。”
浓密的睫毛遮住漆黑的眼,显得他有些脆弱。放在现代,二十岁的沈京墨尚且是纯情男大,对于温女萝这个老阿姨来说,可不得心都化了!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温女萝拍了拍胸口,“大人非常受人欢迎,我看牌从没出过错。”
“可他们吃饭不与我一起?”
温女萝脱口而出:“他们赶着午休,自然吃得快些。”
“外出聚餐也不喊我?”
温女萝不假思索:“大人是什么档次,他们是什么档次,换我也不好意思请大人去吃路边摊。”
目光在她腰间绕了几圈,沈京墨低下头,又不说话了。
温女萝却是恍然,伸手解开腰间荷包,从白瓷小盒里取出最后一粒巧克力豆,送到他嘴边:“吃巧克力吗?”
不等她说完,沈京墨已经张嘴含住,眉目逐渐舒展,神情愉悦而满足,显然很喜欢。
微凉的薄唇划过青葱指尖,温女萝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在无人注意的视线死角,将裙子抓得皱皱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