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越走越远,温女萝听不到后头的对话,心中正疑惑不解,眼角余光扫到院门口的薛岳,他站在庑廊下,盯着秦雅颂的背影怔怔出神。
温女萝偷笑一阵,心中立时有了主意。
“薛大哥,想不想算一算你跟秦姑娘的恋爱运?”她举起塔罗牌,出现在薛岳面前。
薛岳尚且搞不清楚状况,一心以为卯君姑娘是岑娘子的徒弟,他伸手摸向腰间钱袋,脸上写满跃跃欲试:“多少钱一算?”
温女萝伸出右手食指,左右轻轻摇了摇:“不收钱。”
薛岳觉得站在门口不妥,引着她去到不远处的一座八角凉亭。
温女萝在石桌前坐下,架势摆得十足:“先抽两张牌,看一下你们的感情状态。”
薛岳听话照做。
温女萝翻开第一张:“命运之轮的逆位。你与秦姑娘的关系一直停滞不前,很大可能是你这边想要推进,你这边在努力,秦姑娘却不怎么搭理。”
听到这里,薛岳毫不客气地反驳:“瞎说,秦姑娘五天前还对我笑呢。”
“那她今天有没有对你笑?”温女萝翻了个大白眼,继续解读第二张,“星币骑士的逆位。你们当中有人存在金钱问题,双方忙于事业,这才导致关系疏离。”
“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的。”薛岳不禁露出了茅塞顿开的神情,随即飞快站起身。
温女萝根本来不及阻拦,眼睁睁看着他奔向琼楼小筑,还没一盏茶的功夫,又垂头丧气地回来。
薛岳疑惑道:“秦姑娘家里不太好,嫂子重病,还有三个侄儿要养。我给她送钱,她为什么不要?”
“钱债易还,情债难偿。正应了我方才说的,人家秦姑娘不想跟你扯上关系。”温女萝深深看他一眼,突然凑近了些,“薛大哥,要不要算算未来三个月的关系进展?”
薛岳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身子往后仰了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想干嘛?”
“沈大人为什么生病?”温女萝开门见山。
薛岳面露难色:“世子爷吩咐不能说。”
温女萝没有再追问,自顾自地抽起了牌:“哎呀,怎么是战车。如果秦姑娘身边出现新的桃花,不知道薛大哥还有没有机会。”
薛岳抬眼望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耳朵支棱得比兔子还高。
温女萝继续加大马力:“权杖九的正位,代表永不放弃。尽管过程艰难,薛大哥依然苦苦坚持,就是不知道这结果能否尽如人意。”
薛岳听得心中七上八下,牙一咬,心一横,将事情经过和盘托出,说完便有些急不可耐:“卯君姑娘,我和秦姑娘会怎样?”
“权杖八。”温女萝开始收拾东西,回答言简意赅,“露水情缘。”
薛岳顿时又气又急:“你怎么这样?要像方才那样讲清楚说明白。”
“可以。”温女萝摊开右手掌心,送至他面前,语气冷淡非常,与刚才判若两人,“加钱。”
·
三月二十二,是个雨天。
温女萝一大早就爬起来,脑子迷迷糊糊的,眼睛也有些睁不开。
沈大头告假三日,算算时间,今天该回京兆府了。
就像月亮始终围绕地球运转一样,她也得跟着领导的时间走。
官绿捧着一只荷包上前,双手颤颤巍巍,仿佛捧的是一枚炸弹:“姑娘,真要带这个过去?”
“真的。”温女萝点点头,表示确认。
官绿替她把荷包系在腰间,动作小心翼翼,口中不停嘱咐“姑娘小心”、“千万要小心”。
温女萝全然不在意,上下马车时仍旧如往常那样干脆利落。外头大雨滂沱,她今天整了一套蓑衣,头戴斗笠,脚踩油鞋,一路行至非非堂,浑身上下半点没湿。
沈京墨不在。
温女萝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眼看雨点变小,撑开一把油纸伞,往土地祠而去。
秦雅颂盘腿坐在供桌上,四十个土地再加一个薛岳,齐刷刷盯着她吃烧鸡。
温女萝暗自腹诽:大清早吃这么油,也不怕腻得慌。
她轻轻抚了抚腰间荷包,出声询问:“看见沈大人没有?我这还有些巧克力,正好拿给他。”
秦雅颂扫过来一眼,那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薛岳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根本没空理会温女萝的小动作,随口回复一句:“大人今早进宫领赏,要到下午才回来。”
随着王二的落网,那些被关在地窖里的孩子,全都找到了家人。其中有一名七岁的小丫头,乃是寿春郡主的千金。寿春郡主为表感谢,进宫请安之时,当着内外命妇的面,将此事宣扬开来。宫外素来紧跟宫内风向,短短两天时间,沈京墨在长安百姓口中,已然变成青天大老爷再世,要不怎么能一眼就看出拐子的猫腻,更有甚者,将这段小小的插曲,改编成话本子。
来时的路上,温女萝顺手买了一本,趁着眼下无事,便坐在案前翻看起来。
雨点淅淅沥沥,看着像是要停了,一下子又忽然变大,砸在非非堂的屋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温女萝忍不住埋怨:“沈大人病中初愈,陛下怎么都不心疼他。”
话音甫落,外间传来一阵欢呼。
“沈大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