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头身体好着呢,她的工资跑不掉的。
已经过去了五天,可可豆想来发酵得差不多,前头就是小厨房,正好过去看看。抬脚往前才走两步,不经意间,余光瞥见正房前的秋千架,两根绳子一块木板,看上去十分简陋。
温女萝又退了回来。
难道是沈大头亲手做的?
她一屁股坐上去,握紧麻绳,两脚用力一蹬。秋千先是慢慢悠悠晃动,尔后越荡越高。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宽大的衣袖随风翻飞,几乎遮住了视线。又一次从最高点荡回来时,衣袖垂落,眼前豁然出现一张脸。
开花站在廊下,惊恐地朝她招手:“卯君姑娘,快过来!”说完扭头看向前院,似乎很怕被人瞧见。
温女萝奔了过去,八卦地问:“为什么呀?”
“姑娘随我去小厨房。”开花答非所问地回了一句。
温女萝眨眨眼儿:“那秋千是不是沈大人为一个女子所做?那女子与沈大人两情相悦,却是未能结成连理。”
“你怎么会知道?”开花面露惊讶,马上反应过来,凑头过去小声跟她说,“其实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只是憋在心里没人敢说……”
英国公沈家共有七房,除开在外为官的,如今府内住着长房、三房和七房。
长房承袭爵位,现任英国公沈绍钦娶的是慈仪大长公主之女——温宪郡主。沈七爷是老来子,今年才十四,尚未成家。而那个有着“霍去病再世”之名的沈三爷,年纪轻轻便战死边关。
彼时,三太太陆氏有孕不足三月,悲痛欲绝之下,失了遗腹子。老太太心疼三儿媳,从陆氏娘家接过来小侄女养活。陆氏同样出身公府,他哥哥便是现任荣国公,人家的女儿金尊玉贵,凭什么养在沈家?
温女萝了然地点点头。
养成系嘛,古人就爱整这些。
“……后来咱们老太爷去世,世子爷守完三年孝。两家都开始筹办婚事,陆小姐竟然不肯嫁!”说到此处,开花咬牙切齿,“世子爷嘴上不说,可我心里知道,他就是为了陆小姐,才迟迟不肯成家。”
“瞎说些什么!”海月突然从背后出现,吓了两人一大跳。她先是瞪了开花一眼,然后对着温女萝赔笑道,“卯君姑娘,这几日我都有按照要求来做,可是那豆子闻着一股怪味,不像是能吃的东西。”
“噢。”温女萝一边往后院走,一边与她解释,“发酵嘛,难免会有味道,正常的。”
还没走到小厨房,海月和开花两个就像被钉住似的,站在一丈开外,纹丝不动。
温女萝摇了摇头,淡定地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口罩,戴在自己脸上。
芭蕉叶一层层剥开,那股发酵所产生的酸臭味便迫不及待地窜了出来。即便隔着口罩,也拦不住它往鼻子里钻。
温女萝快步走出小厨房,摘下口罩,说:““可以了,洗干净拿到太阳底下去晾晒。”
她左右瞧了瞧,这里的院子空间不大,而且堆满了酱菜坛子和大水缸,于是抬手指了指正院:“那边有块空地,寻一张大点的油布来,就在那儿弄。”
海月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斟酌着开口:“能不能换个地方?书房前面的院子也不小。”
当然可以。温女萝点点头:“要晒三天,前院人来人往,你们不嫌麻烦就行。还有沈大人,只怕受不了这味儿。”
听到她的话,海月也犯起愁来。正在进退两难之际,男人清冷依旧的声音忽然响起:“听她的。”
主人亲自发了话,自是再好不过。
温女萝再次戴上口罩,埋头清洗可可豆。
海月和开花站在旁边,想要上前帮忙,又不知该如何下手。
不得不说,英国公府的丫头比一般人家的主子小姐还要体面,海月穿金戴银,开花留着寸长的指甲,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温女萝能够理解,不是人人都像她穿越前一样,自幼在农村长大,不知干了多少农活,才换来上学的机会。
油布铺好,倒上豆子。温女萝手持一杆钉耙,将可可豆们在棕色油布上均匀铺开。
沈京墨离得老远儿,唯恐那股酸臭玷污了他的“清白”。
温女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午时日光正烈,她满头大汗,后背都湿透了。笋绿春衫上洇出大片汗渍,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看着极不雅观。
沈京墨微蹙眉头,目光似有不悦。他抬手唤来海月,低声吩咐了几句。
等到豆子终于弄好,温女萝坐在台阶上休息的时候,开花过来请她:“卯君姑娘,浴室备了热水,我伺候姑娘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