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雅颂坐在马背上,从马车旁边驰骋而过:“卯君,我在衙门等你!”
裴铮紧随其后:“既白,先行一步!”
望着二人潇洒离去的背影,温女萝羡慕极了,转头看向沈京墨:“大人,你能教我骑马吗?”
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像是盛着一汪月光。
沈京墨扭过头去,再开口时,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有空教你。”
·
京兆府,非非堂。
陆清萱已经将画像绘制完成,正等着向沈京墨交差。
听说衙门新来了个女画师,沈京墨起初没有放在心上,见到真人之后,立刻沉下脸:“出去。”
陆清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温女萝暗道不识相,凑近过去,特意压低了声音:“小鹿,大人让你出去。”
沈京墨嘴角微微抽搐,极其冷漠地纠正她:“卯君,你出去。”
听见这话,温女萝大惊失色,一副狡兔死走狗烹的模样,低垂着脑袋,灰溜溜逃走。
沈京墨走到桌案前坐下,问:“萱姐姐,为什么?”
陆清萱垂下眼睫:“既白,从前让我等你三年,我答应了。如今是不是该还回来?我不要求三年,至少在你娶妻之前,允许我待在京兆府。”
沈老太爷离世之后,她与沈京墨的婚事跟着耽搁下来。守孝本就在情理之中,而且孙辈的孝期只有一年,陆家不愿意也没必要退亲。
可沈京墨当众发誓,一日找不到凶手,一日不娶妻生子。
陆家有所顾虑,陆清萱态度坚决。当时的她对沈老太爷心存愧疚,再加上沈京墨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三年,三年的时间足够他查明真相。
于是,两家订下三年之约。
少年人总是对未来过于自信。十八岁的沈京墨没能履行诺言,既没有找到害死祖父的凶手,也没有迎娶陆清萱。
沈京墨垂眸不语,过了许久,许久,才终于开口:“萱姐姐,对不起,既白欠你的,来生再还。”
言外之意,今生不要痴心妄想。陆清萱笑了一下,正色道:“倒不全是为你。阿宴与我一起长大,我也想为他尽一分力。苏妙儿的画像我放在桌上,你瞧瞧是否妥当。”
沈京墨将画像摊开,只一眼,立马唤来周颜可:“到京中各大世家走访,询问各家夫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见过苏妙儿。”
陆清萱在一旁接话:“一幅不够用,我再多绘几幅。”
沈京墨点头,表示同意。
待周颜可和陆清萱离开了,温女萝挪着步子飘进来,以一脸幽怨的神情看着沈京墨:“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大人有了小鹿,就忘了我这个得力干将。”
沈京墨正立在案前书写,听罢,头也不抬地说:“你算什么得力干将,就是个空心萝卜。”
空心萝卜,中看不中用。
温女萝高兴地凑上前,蹲下身子,双手贴着桌边儿,下巴置于手背之上:“大人是在夸我好看吗?”
沈京墨撩起眼皮,对上她的目光:“你是本官平生见过最美的女子,也是最不要脸的女子。”
温女萝自动忽略后半句,一时之间乐不可支,方才的那点不快,早抛到九霄云外。
“大人这是?”她看向书案上的宣纸,此刻已经写完两个人的名字。
颜心,可心。
沈京墨搁下笔,先是抬手指了指“颜心”,道:“她为人细致,肯定发现了什么线索。”然后指向“可心”二字,“但是碍于她的关系,不敢说出来。”
温女萝秒懂:“可心进入书房时,安乐侯根本没死,她故意支开颜心,然后趁机下毒。颜心就是发现了这一点,才会包庇可心。”
沈京墨抽出腰间折扇,狠狠敲在她的脑门:“你有没有好好看卷宗?死亡时间推断是亥时,可心进屋是辰时,前后相差四个时辰。”
温女萝抱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说:“我有好好看,还记了笔记。”
都怪沈大头,没收了她的小本本!
沈京墨大抵是想起来这事,摸了摸鼻尖,随手把折扇置于案上,拉过身后的椅子坐下:“我今日去看了罗氏,目若死灰,心如槁木。若说她是真凶,瞧着有几分不可信。若说她不是,人证物证俱在。卯君,你有什么想法?”
温女萝哪有什么想法,她苦思冥想半天,总算想到一个突破点。
小黑。
“我去一下土地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