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女萝摇了摇他的衣袖,掐着嗓子说:“我就是随便看看,他哪有夫君好看呀。”
沈京墨无动于衷,耳朵却微微红了。
沉默片刻,他道:“靖宁侯府顾及脸面,不敢大张旗鼓地办事。他们家在京郊的别庄清幽又雅致,我便安排秦雅颂表演她的拿手好戏。没想到,薛岳第一次见到解剖尸体,竟然吓得晕过去。”
温女萝啧啧两声:“那靖宁侯世子呢?”
有裴铮在场,薛岳可以晕过去,靖宁侯世子万万不能晕,晕了也给你掐醒。
目光望向远处,沈京墨幽幽地说:“他道心破碎,以后再也快乐不起来。”
温女萝刚想调侃两句,突然意识到他口中的这个“快乐”和那个“快乐”不是一个意思。怎么办,纯情男大好像被她带坏了啊!
到了祠堂前,门口只站着一个老仆。
“这是薛叔,祖父身边的老人。”沈京墨简单介绍了一下,“薛岳是他的义子。”
温女萝秒懂,关系户嘛。
薛峰四十多岁的年纪,面容和蔼,肤色古铜,两手骨骼粗大,虎口处还有茧子。他走上前来,脚步极轻,可以说是落地无声。
看着他身上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温女萝估摸着这人习过武,从前十之八九是沈老太爷的贴身保镖,薛岳也算是子承父业。
薛峰正要躬身行礼,被沈京墨伸手给拦住:“不必如此。”
“世子爷。世子夫人。”薛峰听他这么说,没有再坚持,改为口头问安,“东西都备下了,进去吧。”
祠堂内叠着小山一样的排位,排在最前面的是沈老太爷。案上早已摆好供品,正中一只三足铜香炉,左右各立一支长明烛,两簇火苗轻轻跃动,静穆无声。
沈京墨取过六支线香,就着长明烛火点燃。袅袅青烟缓缓升起,温女萝接过他递来的三支香。两人并肩跪在蒲团之上,一起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拜了三拜。
温女萝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轻慢,简直比昨日拜堂的时候还要专心。
礼毕,供桌前青烟缭绕,沈京墨伫立原地,低垂着眼帘,半天不说话。
温女萝实在忍不了,指了指旁边的黄纸元宝,问:“不给老太爷烧点钱吗?地底下也得过日子,开销很大的。”
沈京墨的眉头皱了起来:“胡言乱语!”
“有钱能使鬼推磨。”温女萝耸耸肩,自去拿了东西,跪在铜盆前烧,“祖父大人,千万保佑我发财。我发财就是您发财,以后天天给您烧纸钱。”
沈京墨抬手丢了一些黄纸到盆内,大约是不想再听她胡言乱语,主动换了个话题:“你很缺钱吗?”
温女萝笑了:“缺啊。我姨娘身体不好,一帖药就要五百两,一个月三十帖,便是一万五千两。还好我现在是常客,可以打九折。”
沈京墨忽然想起来,第一次踏足南瓜坊,他便罚了岑娘子三万两——两个月的药钱,难怪不肯交罚金。
“对不起。”他低声道。
温女萝转了转眼珠,决定顺杆往上爬:“明儿三朝回门。夫君要是真想道歉,不如帮我把姨娘接出来。”
沈京墨毫不犹豫:“可。”
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倒让温女萝小小地吃惊了一下。虽然她自己有办法解决,但沈大头愿意出面自然是最好不过。毕竟温老爷那个人欺软怕硬,孝字压在头上,很多事她做起来不方便。
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肚子就咕咕叫起来。温女萝有点不好意思:“香也上完了,我们回去。”说着,便要起身。
沈京墨一把拉住她,依旧低垂着眼,目光不知落在何处:“有件事,我该告诉你。”
温女萝登时瞪大了眼,与此同时,脑子开始飞速转动。
根据前世看过的狗血小说,骗婚男常见套路有五种。
第一,隐瞒身体状况。她亲手检验过,确认沈大头那方面没有问题。
第二,隐瞒婚史。开花和秦雅颂都说过,沈大头与陆清萱三年前就解除婚约。
第三,隐瞒经济状况。就凭英国公府给的那些聘礼,足够她坐吃山空好几辈子的。前提是不管冯姨娘的死活。
第四,隐瞒真实人设。他这人一直很装,不塌房也是一片废墟。
第五,隐瞒性取向。这个……或许真有可能。
“你该不会是喜欢……”温女萝斟酌用词,公子?小倌?书童?
还没选出来,沈京墨抢先道:“不要胡乱揣测。”
温女萝不耐烦了:“那你快说啊!”
沈京墨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沉默良久,方缓缓道:“我跟萱姐姐为什么退婚,你知道么?”
“我知道啊。”温女萝长舒一口气,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搞得她紧张兮兮,“陆清萱移情别恋,把你给甩了呗。”
沈京墨一时愣住:“谁跟你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温女萝将手一摊,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沈京墨:“不是!”
话音甫落,他站了起来,斜睨着她,神色非常冷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