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女萝有点懵:“薛含章不是死了吗?临安没人知道吗?”
“幼儿夭折不可立坟立碑。”陆清萱很有耐心地回答她,“据平阳侯所说,薛含章是与孟夫人合葬。况且养外室并非光彩之事,旁人哪里知道得那么清楚。”
也对,温女萝暗自点头,总不能为了传言去挖人家的坟头。
“阿洛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端王命人到京兆府报了案,她才匆匆找上我。等我赶到京兆府,阿绥和沈大人已经立下赌约。”陆清萱站起身,抬手抽出叶长帆把玩着的小本本,还给了温女萝,“卯君姑娘,麻烦你转告沈大人一声,阿洛能有今天不容易,请他不要再过问此事,这回便算作平手,下次再分胜负。”
温女萝气得不得了。
什么叫“算作平手”?你们全靠场外剧透,我们靠的是真本事,怎么能一样!
温女萝转身向着沈京墨的房间疾走,走到门边,把门板拍得砰砰作响:“沈大人,我有要事禀报!”
房门打开,沈京墨站在里面,垂眸瞄她一眼,嘴角落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何事?”
顶着陆清萱诧异的目光,温女萝大摇大摆地走进屋内去,刚在椅子上坐下,便竹筒倒豆子似的,一句接一句,末了总结道:“薛侧妃请了陆清萱来当编剧,想将这台戏继续唱下去,嫌我们碍事让我们滚。”
沈京墨给她斟了一盏茶,推到她面前,慢悠悠地说:“大约,不能让她如愿。”
温女萝一口茶还含在嘴里,闻言差点喷出来:“哈?”
沈京墨视线下移,落到她的下半身:“坐姿。”
温女萝郁闷地哼了一声,随即放下翘着的二郎腿,还将屁股往前挪了挪,只坐椅子的三分之一,双腿紧紧并拢,双手叠于身前,腰背挺得笔直——完美的古代淑女坐姿。
“行了吧,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她催促道。
沈京墨瞥她一眼,后背靠上椅背:“说过了。”
温女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终于抓住那一丝异样,道:“莫语是女子!”
古代礼教对于男女坐姿的要求不同,女子坐椅时不可坐满、不可靠背、不可叉腿。显然,这不是天生就会的,大多依靠从小训练,达到习惯成自然的效果。莫语坐在书案前歇笔的时侯,虽然有模仿男子靠上椅背的动作,但双腿依然保持并拢,呈现一种既放松又紧绷的奇怪姿态。
原来如此,怪不得沈大头询问可贞是否有脱衣查体。
“猜测而已,尚未证实。”沈京墨云淡风轻地说起另外一事,“你在藏书阁询问可贞时,她明知道答案,第一反应却不是顺着假设回答,而是反驳孟夫人生下女儿的假设。这不符合常理。”
温女萝瞪大了眼:“所以薛含章可能也是女子。”
按照可贞所说,薛含章在青楼外出生,而且是丹娘负责接生。孟夫人做完月子之后,才带着孩子返回青楼。如果薛含章当真是女儿身,孟夫人和丹娘完全有时机也有动机隐瞒孩子的性别。
说真的,温女萝想去挖孟夫人的坟头了,看看薛含章究竟是男是女。
“薛夫人善妒。平阳侯惧内,也许对薛夫人说了谎话。”沈京墨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况且他们二人已经离世,薛侧妃所言亦不可尽信。”
这话一出,温女萝更想去临安挖坟了,看看薛含章到底在不在里面。
远坟解不了近渴,但莫语近在眼前,想知道他是男是女,不难。
午饭时分,沈京墨以观察为由,让可贞把三位公子召集到花厅一起用饭。温女萝趁莫语不住,闪身进了东厢房。她先翻了卧室,又去翻书房,最后连堂屋的青花大瓶里面都摸了个遍。
毫无所获。
温女萝站在屋子中间,心想:不可能啊。小说里那些女扮男装的,哪个不缠胸?难不成莫语只用一条束胸布?咦惹,真不讲卫生。
想到这里,她环顾四周,目光定在卧室的方向。有一个地方,哪怕下人每天都进来收拾,也不会轻易触碰。
温女萝走到架子床边,弯腰拿起床头的绣花软枕,麻利地把枕套拆了下来。枕芯袋由素白棉布缝制而成,仅在一端以同色棉绳系口。她轻松扯开活结,伸手往里一摸,摸出一条长长的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