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猎鹰、刘老师，还有几个维持秩序的联盟成员。

刘老师站在帐篷门口，保温杯还握在手里，但那一贯慢悠悠的姿态已经完全消失了。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裂缝，像是看到了什么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东西。

“他确实醒了。”刘老师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比我想的还快。”

他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向林倦。

林倦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挂着一种“我虽然很害怕但我在努力保持镇定”的表情——至少看起来如此。

刘老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里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林倦一时间没法全都看懂。有担忧，有紧张，还有一丝……林倦说不清，像是愧疚，又像是期待。

“你别乱跑。”刘老师终于开口。

“啊？”林倦愣了一下，“我……”

话音未落，地面又剧烈震动了一下。

这次震动比刚才更大，裂缝猛地张开，像一张嘴在打哈欠。白光从地下喷涌而出，直冲天空，将整个教学楼都镀上了一层惨白。

林倦被那道光刺得眯起了眼。

但他没有闭眼。

他透过那道光，看向了裂缝深处。

那里有东西。

裂缝越张越大，白光越来越亮，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刺目的光芒中。温度继续上升，空气都开始扭曲，远处的建筑在热浪中变得模糊不清。

“全员撤离！”猎鹰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种金属质感，“所有人员撤离操场，撤离半径扩大到五百米！”

联盟成员开始往后撤。

刘老师也往后退了几步，但他忽然发现——林倦没动。

林倦站在原地，像一个看傻了眼的路人。

“你傻了！”刘老师吼道，声音里夹着从未有过的急躁，“快跑！”

林倦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裂缝深处。那里的白光已经让所有东西都变得模糊不清，但他还是看到了——那个模糊的人影。

一个人形轮廓，在裂缝深处，仰着头，正看着他。

隔着几十米的地层，隔着熔化的水泥，隔着那道刺目的白光，那个人影就这样仰着头，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像。

但林倦知道那不是雕像。

他在动。很轻微，像是一个沉睡已久的人正在慢慢伸展身体。

林倦低声说了一句。

“他认识我。”

声音不大，但站在他身边的刘老师听得清清楚楚。

刘老师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倦，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裂缝中那道白光又强了几分。地面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像蛛网一样从裂缝中心向四周扩散。脚下的震动越来越频繁，像地板上铺了一面鼓，有人正在用拳头敲着节奏。

远处传来警笛声，是封锁部队正在赶来。

但林倦还是没动。

他站在越来越亮的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教学楼墙根底下。那道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眼角的疲惫照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裂缝深处的那个人影，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响。

那个声音不大，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隔着重重的时光和尘埃，慢慢变得清晰。

“好久不见。”

林倦攥紧了口袋里的拳头。

裂缝又张开了半寸。白光中的人影，缓缓抬起了手。